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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男主人很爱他的孩子。”七惠将绑得高高的马尾散开,又想起白天的荞麦面店。“说起来,那家荞麦面店的男主人好像不在……”她说了半天,没见男人应声,忍不住两声撑在床沿,探头去叫:“炼狱先生?——炼狱先生?”像被火苗燎了一刹,炼狱将视线挪回七惠的脸上。月光从床侧的窗口散落下来,沿着少女的肩头温柔地勾勒出一道银边。“——我在听。”他哑声道,“一直在。”第二天午饭后,七惠按照约定去泡芙店门口等待昨天的女孩儿。时值正午,艳阳高照。少女在店门口略等片刻便是满身的汗。她将手里的泡芙提了提,依然维持着相当端庄的站姿。老板娘见她等得实在是久,将门帘拉开些,招呼她进去。“进来等吧,眼下正是太阳最凶猛的时候。”女人声音温和,“是等昨天那个孩子吗?”七惠点头。“她姓木永,一向是听话的好孩子。今天大概也不是有意要爽你的约。”“这样,要是再过一会儿,她还是不来,你不如去她家里找一找。木永还有一个弟弟,是最需要人照顾的年纪,可能是被绊住了脚。”七惠便依言又等了片刻。路上行人越来越少,大都回家里避暑躲太阳了。她眯着眼看了看头顶上灼白的太阳,朝老板娘给她指的小路走去。木永家在小巷的尽头。这一整条巷子两旁的房屋都低矮,稍好一些的用木板做屋顶,其余都铺着稻草充数。七惠手里拎着一小袋泡芙,里头的奶油已经在慢慢往纸袋上融化,透出一点让人心烦意乱的深色。身后忽然传来小孩的脚步声——她回头,看见一个个子不足她膝盖高的小孩,手里抱着一只大大的翻盖竹箱。小孩眼睛黑黝黝,窄而深的双眼皮,有些扁平的鼻头,一看便是昨天那个小女孩儿的弟弟。七惠松了口气,蹲下身来:“小朋友,你好啊。你姐姐在家吗?”小孩摇摇头:“不。”“嗯,那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她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纸袋,“昨天答应了她要给她带泡芙的。”小孩还是摇头。七惠抿抿唇,将他的竹箱提到自己手里。“那我陪你一起等姐姐回来好不好?”两人走进木永家。这家里只有一个房间,茅房建在房间外的小院子里,掩在密而高的野花丛后面。村里虽然穷,但地并不少,只要有些钱财或是巧思,也可以把房子折腾得漂漂亮亮。七惠和小男孩一起进门,屋里靠墙摆了三张床。她蹲下身问:“小朋友,你家里除了姐姐还有谁呀?”小男孩声音很细,和他发育不良的身体很是相配:“还有妈妈。”七惠点点头,又去看那三张床。没办法,整间屋子里除了正中的一张桌子和旁边陷在地里的一块炭火盆,就只剩这三张床了。说是床,其实只是在厚厚的稻草下垫了木板,再铺上一层薄布便成了。床榻简陋,但稻草干燥松软,床单也是日晒过的,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味。“妈妈对你们好吗?”小孩点头。“妈妈很忙。”他说,“但是晚上会买糖回来。”小孩说着说着,视线落在七惠手里的纸袋上。他虽然想吃,但始终克制着请求的冲动,可见他的妈妈姐姐把他教的很好。七惠摸摸他的头,从袋子里取了一枚泡芙给他。“吃吧,还有很多,等你姐姐回来也还够吃。”她在木永家里坐了一会儿,始终按不下心里惶惶不安的预感。干脆起身从院子里找了根树枝,招手叫那小孩过来。“小朋友,画三下。”小孩握着树枝,在泥地上用力划了三笔。三条交错的竖线,最右的那一道长长划到七惠脚边。她心神微微一荡jsg,想起木永家这一条细长的小巷。假设这是右路,那么交汇的地点七惠冲出门去。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阳光里,油黄纸袋落在木永家唯一一张完好的餐桌上,被门口的日光拉出一道影子。小朋友坐在一旁,茫茫然望着自己在泥地上刻下的三道痕迹。从那条小路一路往前,很快就能见到村里为数不多的几亩田地。烈日当头,没几个人还在劳作,男男女女都坐在田埂边的老树下躲太阳,等待日头落下。方格状分隔开来的田地左侧,便是另一道平行的小路。七惠看了一眼,发现那正是她和炼狱借住的人家所在的小路。照这样算,沿着两条路往前走,跟第三条路的交汇处就应该是木永小姑娘被抓走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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