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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频繁地开始做梦后,阿舍尔感觉自己的思维好像被分割成了很多个不同的部分,有残存的理智,有古怪的不可置信,有对腹中变化的疑惑,还有那些因为生理变化而被引起的浓郁母性。
腹中奇异的感觉宛若新诞生的生命,正在缓慢而细微地律动着,那似乎是幼小生命相互交错的心跳声,轻柔又活泼。
它们共同滋生了虫母的母性,也让习惯雄性虫族靠近的虫母竖起尖刺一般的外盾,小心翼翼藏匿其中,警惕防备着一切外界的事物。
这种状态,一度令阿舍尔以为自己真的在腹腔内,孕育了几枚跃动着生命力的幼卵。
——哪怕他清晰地知道在自己本不该出现孕育的反应。
……
“……别过来。”阿舍尔喃喃道,他很确定自己现在是清醒的,但有时候清醒的大脑也控制不住作为虫母的本能。
从肩头垂落的柔软被子变成了虫母此时唯一能找到的遮蔽物,正被几根细白的手指紧紧抓着,因为不可控制的心理性紧张而绷出淡青色的血管。
他紧紧抓着挡在小腹前的被子,眉眼藏着紧张,蜷缩在床头的身形在虫族高层看来是那么地清瘦,前些日子因为奔波在外的精神力抚慰,更是显得青年手腕、脚踝透着一种伶仃的单薄,似乎一折就断,总是能激发保护欲,亦或是某些掺杂着恶劣的东西……
围在床周围的雄性虫族们连呼吸声都是压抑着的。
但也正是这样压抑着滚烫的目光,更令阿舍尔此刻加倍敏感的神经有些惶惶不安。
——他要保护自己腹中稚嫩的幼卵。
——这些孩子们,还在叫着他妈妈呢……
——这群强大的子嗣们,真的可以容下他腹中的幼卵吗?
生理导致的不安情绪充斥在阿舍尔的大脑里,他在躲避虫群们注视的同时,小心伸手,试图把歪在床边的抱枕抓到怀里。
但他和抱枕之间仍然有一些距离。
跪坐着蜷缩在角落的虫母忍不住拧了拧眉头。
瞬间,好几条闪烁着不同鳞甲颜色的尾勾一闪而过,簇拥着藏在床铺的边侧,小心十足地抵着抱枕的边缘,慢吞吞往虫母的手边推。
阿舍尔一顿,身形微僵。
他看了看一群看天花板、看地板,甚至是扣着自己袖扣而专门故作不知的子嗣们,又看了看缓慢向自己靠近的抱枕,猛地伸手将其拢着抱在怀里,随即快速扭头看向另一侧的虫群。
歌利亚望天,佯装不知;迦勒正在扣手,躲避目光;乌云咧嘴笑着,试图伪装憨憨;还有另外几个无一不是在躲避着阿舍尔的目光,就好像那些推着枕头靠近的尾勾与他们毫无关系似的。
阿舍尔将抱枕和被子抱得更紧了,随后他看向了立在最前方的红发虫族。
旦尔塔伸开手掌,似乎在展示着自己的无害。
祂将双手平摊展开在虫母面前,并缓缓举在耳侧,声线低沉温和,语气里充满了安抚意味,“妈妈,别紧张,我们什么都不会干的……先帮您检查一下身体好吗?”
阿舍尔紧紧盯着旦尔塔猩红的竖瞳,在对方色泽漂亮的虹膜中,他可以看到自己惊惶的倒影,只凝神的几秒钟,阿舍尔摇摇头,身体又一次后缩,用手臂牢牢护着自己的腰腹,像是在藏起着什么。
“不要。”虫母摇头,“不要检查。”
习惯且享受照顾虫母筑巢期的子嗣们很了解阿舍尔此刻的状态,比起平常情况下理智且内核强大的妈妈,不论是筑巢期还是假孕期间的虫母,都会更加感性脆弱。
他的神经、思维受体质的限制和影响,便生出了另一种行为表现,叫虫群们看得心里发软发胀,恨不得将妈妈抱在怀里好好安抚一顿。
每个状态下的妈妈,他们都喜欢。
只可惜眼下妈妈正在抗拒他们。
乌云:“啧,旦尔塔你长得太凶了,妈妈肯定不乐意你靠近。”
旦尔塔一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五官俊美、眉眼深邃,分明就是按照妈妈喜欢的类型拟态的,怎么就凶了……假孕还会改变审美类型吗?
“……应该找一个,五官攻击性不那么强的靠近妈妈。”伽德抿唇,他看了看蜷缩在床脚,执着用被子藏起小腹的黑发青年,对方全身上下都诉说着“防备”二字,显然是对他们这群人高马大的子嗣不放心。
“五官攻击性不强?”
几个虫族高层喃喃道,随后默契十足地看向了伽玛。
粉头发,娃娃脸,眉眼形状柔和不具有攻击性,唇形略丰不见棱角;哪怕长得高大挺拔,但只单单看脸,这小子甜得要死,好几次妈妈都是看在这张娃娃脸和狗狗眼的配置下,对伽玛更多了几分纵容。
迦勒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气哼哼道:“……我就知道。”
——如果是在迦勒和伽玛同时提出某些得寸进尺的小要求时,第一次就会被答应的永远是后者。
缪咧了咧嘴,光明正大地在迦勒的伤口上撒盐,“活该,谁让你最开始那么嘴欠呢?妈妈记你的仇多正常啊,我都想记。”
“那不是年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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