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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见到的那些人都是你们的朋友?”
“是哦。”
“……好弱。”
走在树林间往山上爬的芽生一顿,随即俯首与走在身旁的禅院直哉对视。
几秒后,她忽然抬头,望向被树枝繁叶撑开的蓝天,出口的语调如游荡在其中的纤云般,慢悠悠地说:“嘛,确实很弱,他们都是我和甚尔的手下败将。”
禅院直哉先是自傲地一笑,毫不掩饰地露出“我的看法得到认可了”的表情,然后又马上端正小脸认真地说:“所以你和他们做……朋友,也与孰强孰弱无关,是这样吧。”
“嗯哼哼。”
芽生轻哼着揽住男孩的肩膀,顺着山路往前走。
一步一步踩在由走在前方的甚尔留下的脚印,入秋后的天气已然转凉,林中的空气很清透和新鲜,偶尔有鸟雀的声音伴随着风与林叶的摩擦声出现。芽生心想,最近确实是个适合登山的好时候。
“直哉,你知道我最喜欢在什么时候强调自己很强吗?”
直哉闷头思索了几秒,结果发现记忆里似乎都是别人在对芽生的实力夸夸其谈,可她本人却很少提及这些,他想了想,最后说出自己的猜测,“需要的时候?”
是啊,可想而知当然是在需要的时候啊。没有目的在前的话,又怎么会凭空出现为达成目的而索要付诸的行为?
他说了句废话。
但好在芽生并没有表示对此回答的不满意。
“所以这只是一种方便沟通的手段,是既直白、又简单的手段。”芽生说道,“尤其是现在的咒术界,很多人的脑袋不怎么灵光还比较笨,而为了照顾他们过分感人的智商,我们只能借助这种方式与他们交流。”
“没错。”
直哉煞是认可地点了点头。
他眼前浮现出几张熟悉的人脸,完全能与芽生的形容一一对得上号。
芽生:“我不否认禅院家是个恃强凌弱的地方,不然当初的我也不会下定决心想要变得更强。但一个人的强大与否,绝不是通过捧高踩低表现出来的——当你企图靠羞辱、贬低他人的‘弱小’以证明自身时,这只能说明你的能力还远远不够。”
“那要怎么做?”
“比如……将自己想象成眼前的树,这些树不会压榨活动在地面上的生物所需要的空间,但当你仰视时依旧会情不自禁地感慨它们的茁壮。学着去沐浴四季的风和阳光雨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向上生长,然后按照你打算成为的样子,慢慢长大吧。”
禅院直哉跟随芽生的话慢慢抬头,眼神路过铿锵飒飒的树冠,明亮的光穿透了半黄半绿的枫叶,显得人与天空和太阳之间的距离是那么那么的遥远。
又是如此的……局促。
直哉亮了亮受到光照的绿眸,此时他的眼中宛如蕴含了未尽夏天的最后一道绿色。
他突然折返视线回过头,与芽生说道:“我也想到非术师的学校读书。”
“嗯?”
这句话是出乎芽生预料的,她错愕地发出了声气音,而后问:“连咒术高专都打算跳过了吗?”
虽然禅院家在咒术方面的教育水平很高,长年累积下来的经验也足够丰富,按理来说并不需要送家族成员到咒术高专读书,但在非术师学校与咒高间做抉择的话,想来更多的术师世家还是会优先选择到后者就读。
因为积累咒术师外出执行任务的经验是一回事,而扩宽业界内的人脉也是会被考虑到的另一方面。毕竟也不是所有术师世家,都拥有能等同于御三家的各方面的资源。
当然御三家的子弟们基本不会考虑到咒术高专上学的。
以芽生为例,她觉得那地方和蹲在禅院家没有差别。
本质还是在研究术式和祓除诅咒,多烦呐。何况咒高的学生人数实在太少了,普通学校里的大型活动——学园祭、体育祭、社团活动和修学旅游等都通通举办不起来,与她所向往的青春校园生活是完全相违的。
简而言之,就是很无聊。
至于直哉这样的嫡流,在传统老一辈的眼里就更没有必要了。
??????
他一不需要拓宽除禅院家以外的人际关系,二不需要靠咒高委派给学生们的任务以达到丰富祓除诅咒的阅历。
但能让直哉说一不二地跳过咒高,并突然扬言要到普通学校读书……
芽生沉下心神,想仔细地听一听直哉是怎么想的。
“咒高?那里也许是其他术师的选择,但不是我的。”
直哉用双手抱住后脑勺,恣意妄为地回道:“我也不想循规蹈矩在家主的安排下生活。假若真的要我跟谅那家伙走上相同的道路——吊儿郎当地窝在家里混日子。还倒不如干脆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躲到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然后自尽算了。”
芽生:“……”
真是立犀利于不败之上的一张嘴啊。
有够毒舌的。
这话要是让禅院谅本人听到,恐怕能臊的那烂人当场气急败坏地红温抓狂。
芽生轻轻“咳”了一声,脚下踏过簌簌作响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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