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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用了易容术,斗篷已经摘了,露出来的脸普通至极——眉目寡淡,混在人群里一转眼就找不见了。
阮流筝走在前头,殷珏跟在他身侧,袖口下的手牵在一起,十指紧扣。
走出去两条街,阮流筝的步子慢了下来。
他的神识从进城起就一直铺在外面,此刻捕捉到了几缕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气息。是灵气。
纯净的、经过宗门阵法淬炼过的灵气,在魔域这座以魔修和散修为主的城池里,像几滴清水落进了墨池,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仔细一看,太扎眼了。
不止一处。东南方向,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两个。西北方向,法器铺子里,一个。
正前方,告示牌前,围着一群人。他的眉头动了一下,拉着殷珏往那个方向走。
告示牌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告示牌上贴的那张纸。阮流筝挤进去,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停了一瞬。
纸上画着一张脸。眉目清冷,眼尾上挑,唇线薄而分明。
画师把殷珏的轮廓描得很准。但画出的面孔太寡淡了。但是即使如此,阮流筝也认出了那画中人是谁。
他看了两息,传音入密。
“画师和你有仇?”
殷珏站在他旁边,那张易容后的脸普通至极。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只是瞳色压暗了,眼尾的弧度收了一些,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偏过头看了阮流筝一眼,传音回来,语气淡淡的。“怎么说?”
“把你画这么丑。”
殷珏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张易容后的脸上,这个笑本该是寡淡的,但阮流筝觉得好看。
不是脸好看,是笑好看。
像清风拂过明月。
“我倒是觉得画得和我本人差不多。”殷珏的声音在阮流筝识海里响起来,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那在师兄心中,我是什么样子的?”
阮流筝看着那张画像,又偏过头看了殷珏一眼。
易容后的脸和画像上的脸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他知道那张平凡的面具底下藏着什么。
“明明一点都不传神,”他收回目光,语气有些戏谑,“没画出精髓。”
殷珏的手指轻轻捏着他的指股,把玩着他的五指。“既然师兄这么喜欢,我会好好保护这张脸的。”
阮流筝接道。
“那你可要保护好了,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张脸了。”
他拉着殷珏挤出人群,继续往前走。
穿过最繁华的那条街,再往南走两里,建筑渐渐矮了下来。
铺子少了,灯笼也稀了,路面从平整的青石板变成了坑坑洼洼的碎石,两旁的屋子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砖。
这里是城池边缘,住的大多是散修中混得不太好的那一类。
这附近有很多荒废的老宅。
阮流筝在一处宅院前停下。院子不大,石头砌的墙,青瓦铺的顶,门板上的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
院门虚掩着,推开来,里面比外面看着更旧一些。青石板上生着细细的青苔,墙角堆着几片碎瓦。
阮流筝走进去,在堂屋的木凳上坐下。凳子腿有点松,坐上去晃了一下,他稳住身形,没说什么。
殷珏在靠窗的摇椅上躺下来,那把椅子摇起来吱呀吱呀地响,但他闭着眼睛,似乎很舒服。
烛火没点,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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