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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
&esp;&esp;熟,这个声音熟得不能再熟了。
&esp;&esp;林深抬起头望向陆嘉铭的时候脸上沾满了水珠,甚至眼圈还是红的,整个人狼狈不堪,实在是难看极了。他装作视若无睹,晃着身子就想赶紧离开。
&esp;&esp;谁料想陆嘉铭直接上手拉住了他,那力道像是要给人手臂都拉脱臼。
&esp;&esp;“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esp;&esp;林深猛地一甩手挣开了,揉揉泛红的手腕,眼神冷的像是要落下冰碴子:“有事没事?怎么哪儿都能遇到你?晦气。”
&esp;&esp;陆嘉铭早就习惯了林深的恶语相向,颇为忧心忡忡的看着他:“你还好吧?我帮你叫车?”
&esp;&esp;“要你假好心?”林深站直了身子,把衣服的边边角角都收拾平整,半眯着眼睨着陆嘉铭,“滚。”
&esp;&esp;陆嘉铭还未开口,林深只听一道女声响起——
&esp;&esp;“嘉铭?林深?”
&esp;&esp;林深循着声音望去,眉头一挑——
&esp;&esp;老熟人了。
&esp;&esp;来人名为谢雨琴,个子不高,脸蛋圆圆的,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与陆嘉铭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这时两人站一块,还颇有些登对。
&esp;&esp;她显然是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此时难免面露尴尬,攥了攥衣服边,寒暄了一句好久不见。
&esp;&esp;林深与谢雨琴没什么矛盾,那几年也是一同玩过的朋友,神色稍微缓和了些,嗯了一声就当打过招呼,转身就毫不留恋的离开。
&esp;&esp;陆嘉铭在身后喊了他几声,谁料林深脚下生风,溜得更快了——
&esp;&esp;开玩笑,这不是在他自己店里,他可不想在这儿跟人拉拉扯扯,到时候被有心人看去了在背后嚼舌根。
&esp;&esp;林深狂按电梯,在陆嘉铭追上来之前先下行到了地库,找了个角落猫着,不一会儿就看见陆嘉铭神色匆匆的追了出来。
&esp;&esp;但这人好像跟狗闻见了肉骨头似的,四下扫视了一圈,竟直直冲着林深在的角落杀了过来,林深心下大惊,呼吸都摒住了。
&esp;&esp;陆嘉铭走到林深跟前停住了,声音听来有些无奈:“我只想跟你说说话。”
&esp;&esp;“没什么好说的吧?分手是你提的,死缠烂打的也是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深微微向后靠在墙上,抖了根烟点上,眉间全是烦躁,“怎么找到我的?”
&esp;&esp;陆嘉铭眼神向下一瞥,随即收回目光,有些尴尬地开口:“你影子在外边。”
&esp;&esp;“”
&esp;&esp;林深无语,叹了口气:“你想说什么?说完了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也没空再和你纠缠。”
&esp;&esp;“元宵我结婚,你会来吗?”
&esp;&esp;“神经病吗你?”林深感觉胃部还在阵阵痉挛,他一手用力摁了摁,深吸一口烟,火星随着手的颤抖洒落,“不去。”
&esp;&esp;陆嘉铭不忍看他这副模样,又想伸手去扶,被林深一步躲开:“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esp;&esp;陆嘉铭的手一顿,晾在空中蜷缩了一下后讪讪收回:“我送你回去吧,路上我们慢慢说。”
&esp;&esp;“如果你想让我去你婚礼现场,那你赶紧死心吧,没必要。”林深痛的腰都佝偻起来,说话也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说完了吗?滚吧。”
&esp;&esp;话音刚落,一台熟悉的l300开着大灯驶来,林深跟看见救星了似的,向前走了两步,走到能让老赵看见他的地方。
&esp;&esp;十来秒的工夫,l300就缓缓停在眼前,电动门悠悠打开,林深一步跨上去,半条腿还在门外,只听陆嘉铭开口了:
&esp;&esp;“我不是道德绑架你,我妈快不行了,她想谢谢你。”
&esp;&esp;——
&esp;&esp;林深让老赵送自己回市区的那套大平层,一路上浑浑噩噩,胃难受,头也疼,进了屋直奔厕所抱着马桶干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实在是吐不出来什么。
&esp;&esp;那点在陆嘉铭面前强撑的劲儿已经散了,林深抱着膝盖靠着马桶,一脑子浑水。
&esp;&esp;他妈妈快不行了。
&esp;&esp;这实在是抓住了林深的软肋。
&esp;&esp;陆嘉铭是从孤儿院出来的没错,但是是从孤儿院逃出来的。
&esp;&esp;十八线无名县城的孤儿院实在是不受管束,八岁的陆嘉铭被打的遍体鳞伤逃了出来,莫名其妙混上了绿皮火车,一路南下到了上海,在街头偷过钱包,跟野狗打过架,也在垃圾桶里翻过残羹剩饭,最后被他现在的母亲——谢姨捡回了家,也就是谢雨琴的妈妈。
&esp;&esp;林深也是后来跟着陆嘉铭去看望谢姨的时候才知道这些的。
&esp;&esp;那时候的谢姨身体已经不太好了,乳腺癌晚期,发现的时候太晚了,癌细胞已经开始扩散,但好在谢姨心态很好,该干嘛干嘛。
&esp;&esp;谢姨是位老教师,丈夫早逝,她一生专注公益,自己住在市里的老破小,却年年将自己的大部分收益都捐献给了大山里的孩子,还收留了不少流浪猫狗,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善人。
&esp;&esp;初见林深,得知他从小爹不疼妈不爱,简直把他当成第二个儿子来关照,平时不管冷了热了都要打电话关照他,隔三岔五喊他上家里一起吃饭,逢年过节都会给他包个小红包,没多少,却全是沉甸的心意——此些种种,都是林深活那么大第一次感受到类似母爱的感情。
&esp;&esp;此等大义,林深也是尽心付出,将谢姨当亲妈一样对待,带她去最好的医院治疗,跟她一起做公益,尽力让那些困苦的孩子能读上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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