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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前的青石板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发烫,云栖的鞋底贴着那温度,反而让她心里的凉意更重了些。
高护卫带着二十多个弟子呈扇形围过来,降魔杵上的符文泛着冷光,像一圈淬毒的荆棘。
她余光瞥见青梧站在回廊尽头的朱漆柱后,月白裙角被风掀起一角,嘴角的笑意像淬了蜜的刀。
"高护卫急着定罪,莫不是怕我们查出谁才是真正的暗桩?"沈砚的声音像玄铁剑出鞘时的嗡鸣,震得高护卫脖颈发颤。
云栖能感觉到他握剑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在玄铁剑柄上压出青白的印子——这是他动了真怒的征兆。
高护卫喉结滚了滚,腰间青梧送的玉佩撞在降魔杵上,发出细碎的脆响。"沈堂主莫要血口喷人!
方才我亲耳听见藏书阁里有邪术波动,又有弟子目击这云栖与黑衣人影接触......"他突然提高声音,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弟子,"难道执法堂要包庇与魔教勾结的叛徒?"
围观人群里传来几声低语。"云栖不过是个杂役弟子,怎会勾结魔教?沈堂主执法向来公正......"但更多的是犹豫,毕竟"魔教余孽"四个字在仙门里向来是炸雷。
云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袖中暗桩名单的碎片。
魏师姐临死前用血写的"高"字还在指尖发烫,而高护卫身后那个腰间露出檀木盒的弟子——正是唐药师的药童,今早她在药堂还看见唐药师为求青梧给的"固元丹",跪在药炉前浑身发抖。
"高护卫说有目击证人。"她突然开口,声音清亮得像后山山涧的溪水,"不如请那位弟子站出来?"
高护卫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身后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个穿灰衫的少年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是...是我。"少年声音发颤,"我看见云姑娘和一个黑衣男子在藏书阁前说话,那人气息阴邪......"
"你昨日在灵田晒药草时被蜂群蛰了脸,今日肿得连亲娘都认不出。"云栖盯着少年脸上未消的红肿,"藏书阁离灵田足有三里地,你如何能看清黑衣人的面容?
又怎知他气息阴邪?"
少年的脸瞬间比肿起的地方更红,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高护卫额头渗出冷汗,猛地瞪向少年:"废物!"
沈砚的剑往前送了三寸,玄铁剑刃在高护卫喉结前半寸停住。"还有更废物的。"他盯着高护卫腰间的玉佩,"这玉是青梧姑娘上月生辰时,用三株百年雪参跟西域商人换的,说是要送'最忠心的手下'。
高护卫,你当仙门弟子都是瞎的?"
围观人群里响起抽气声。
青梧的身影在朱漆柱后顿了顿,月白裙角的褶皱都绷直了。
高护卫突然暴喝一声:"动手!
先拿下这两个叛徒!"他挥起降魔杵砸向云栖面门,身后弟子被他一激,竟真有半数举着法器冲了上来。
沈砚旋身将云栖护在身后,玄铁剑划出银月般的弧光。
有个冒进的弟子被剑气擦过衣袖,布料立刻焦了一片。"退下!"他声如洪钟,执法堂堂主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几个筑基期的弟子被震得踉跄后退。
云栖趁机扫过高护卫的脸——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快被狠厉取代。
这说明他还有后手。
她的目光掠过人群,突然看见唐药师挤在围观者里,指尖攥着半片药引,指节发白。
"唐药师。"她提高声音,"你昨日在药堂求青梧姑娘的'固元丹',可曾问过那丹里掺了蚀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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