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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上近百人齐齐看向了薄琰,原先还在七嘴八舌讨论的众人,如今每一个人再刚发出一丁点的声响。整个鹿门会,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摒住了呼吸,只消听见“燕惊秋”这三个字,就宛若正立于狂风暴雨下的崖峭之上,直面着滔天好似要将人淹没般的巨浪。
白春生也立即抬起来头,不过他看向的是姜姬,她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说、难道说,她本就知道燕惊秋有薄琰的这一个身份,所以当燕惊秋用薄琰的身份出现时,她就明白燕惊秋根本没死了。白春生迅速地思考了一番,焦虑得忍不住用指甲掐着自己的小臂。目前的形势来看,这很不利于薄琰,因为他确实是燕惊秋,因为他确实是当前的渡劫第一人。
若姜姬所言当真,燕惊秋看上去也的的确确做得出这些事情。
可白春生知道燕惊秋没有,这些日子他们几乎日夜不离,薄琰是真的失忆了,不然也干不出整日要吃自己飞醋的蠢事。
薄琰有几分错愕,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平淡的道:“你在说笑。”
他的语气极其的冷静与平淡,并非是在反问姜姬。毕竟,他无比确信自己是一头金龙,而不是什么人族尊者。
姜姬:“你不若摘下你的面具,更让人信服些。”
薄琰冷笑了一声,当真没有丝毫的推脱,就摘下了他的面具。
他样貌极其俊美,身姿笔挺,一双如深潭般漆黑的眼睛中好似没有任何的情绪
燕惊秋!
这些哑口无言的人们在薄琰摘下面具后,即使没听见方才姜姬的那番话,也不由得冒出剑尊的名字。
但凡有幸见过这位小仙尊的人,都会将燕惊秋的眼神与面容刻入骨髓,印入记忆的深处。像,太像了,从未有过人与燕惊秋这样的相似。即使先前有人觉得姜姬实在胡言乱语,线下看见了薄琰的真容,也不由得信了她的三分。
姜姬深呼吸了一口气:“你是燕惊秋吗?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呵,不过长得像罢了。”薄琰自认自己行得正坐得直,才不怕这些人的凭空污蔑。还有精力,刻意而不经意地瞥了白春生一眼。
薄琰面无表情地恨声道:“我最恨有人把我认做是燕惊秋了。”
“你还要狡辩。”姜姬用一种无药可救的眼神望向薄琰:“燕惊秋,你以为我是如何认出是你的吗?”
“在从中域逃往南域的途中,我的确没有认出你来。”
姜姬说:“我还与你提及我曾将我少时豢养的一只小宠偷放入了燕家秘境中,我那时所作所为,倒也不是全然为了他而已。不过是华严寺的和尚与我说,若将他置于燕家赤湖中,有一日,他将助我一臂之力。”
“华严寺的和尚与我说,这次的机缘很重要,甚至还会在未来的某一日里救我一命。”
“到了南域后,我反复想起这件事,我在想,这个一臂之力与救命之恩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姜姬:“直到我进入了碎石凡界。”
她将侧过身默然地坐回了自己原来位置,应当是她提前就叫人吩咐好的,几息之后,远远看到几人搀扶着一人跪在了地上。
这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对男人来说实在是温婉过了头的脸。
看到这张脸,白春生倒吸了一口气,他突然意识到先前姜姬口中反复出现的那位故人究竟是谁了。
苏笑景。
浮玉山上出现过的筑基修士,后来白春生和燕一在天南城也再遇到过他一回。
若不是被他手上的极品火灵石吸引去了荒山,白春生可能要过很久才会发现燕一对他怀有那种意思,他与燕一也不会因为发现了老龙王的尸体和叶景行的身份令牌,而如此顺利的回到大世界。
白春生下意识的看向苏笑景的右耳,因为他记得在苏笑景的右耳后有个道体印记。因为苏笑景正跪在台下,低垂着脑袋,白春生并没怎么费工夫,就看清了那个本该亮晶晶的鱼形道痕。
它现在看上去暗淡无比,几乎快要消失。
白春生正要问为什么时,另一个没有见过的天清门修士替姜姬站起,不急不缓的说:“此人是灵鱼转世,曾在燕家秘境赤湖中休养生息了近百年,后来燕家后山突然落野火,不得不开湖引水,因此他机缘巧合下界转世,还幸得一道体。”
“这道体几乎没什么用,唯一的作用就是能辨认别人的道体与他的根骨。还有一件事,就是他若要用这辨认道体的能力,他需要用自己神魂来认。先前在追捕在南域逃窜的邪魔时,他的这一能力发挥出来不少的奇效,替我们认出了不少小魔,才免去了南域血流成河的生灵涂炭。”
白春生看向苏笑景,他面上浮现的已是一层灰白的作态,显然是早用过了这个能力,甚至还透支了不少自己的寿命,如今才一副快要去死的模样。
苏笑景跪在地上,双手伏地,额头也紧贴地面,语气却不卑不亢的道:“追拿邪魔,扫清不屈,还修仙界朗朗乾坤,是我生来的福分。我愿以我神魂为证,勘破迷障,若有幸能为诸位做些什么,更是我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寥寥几月,他像是变了不少。
毕竟这话,以苏笑景在浮玉山上的那副矫揉造作,还横抢自己师姐未婚夫的作态,定然是说不出来的。
姜姬闭上眼,像是有些许不忍的说:“去蓬莱岛的时候,剑尊兴许并未注意过我等天清门人,不过苏笑景从始至终一直跟着我,他以透着魂魄为代价早已确认过多次了。”
天清门的修士继续说:“这对旁人来说确实鸡肋,就算是在能坐拥天下奇才的中域,也不会有几人能拥有什么强大的道体。”
也不知是谁在台下低声的说了一句:“燕惊秋剑骨天成,是传闻中名属掩日转魄道体,这天下仅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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