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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一步,晃三晃,看起来总像是要摔倒的样子,而左边就是车辆疾驰的车道。
再过两天就过年了,可是邪门了,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好像也不邪门,过年的气氛,已经多久没有了啊。
她二十几年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就是跟沈诚过的那一个,沈诚给她包了饺子,还喂她吃。
她又开始哭,她想吃饺子了,但不是沈诚包的一定不好吃。
她再也吃不到沈诚给她包的饺子了。
她一步一步走向路中央,她忘了她肚子里还有沈诚的孩子,她只知道她再往前走一步,她就可以见到沈诚了,她慢慢走过去。
往来车辆的喇叭声越来越密集,声音越来越大,她却只能听到沈诚在叫她的名字,他叫她姓温的。
她答应着,往前走。
就在她差点被车撞到时,身后有人拉了她一把。她胳膊像是脱臼一样被扯住,最后撞进一个怀抱里,有一股熟悉的香味,像是身处教堂那样让人平静,祥和。
她觉得她应该是死了,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接着,抱着她的人握住她肩膀,开始检查她有没有被碰到,然后凶她:“你看不见车?你故意的?姓温的!你要造反?”
好熟悉的声音,温火擡起头来,好熟悉的脸,她真的死了,她看到沈诚了,是他的脸,他有特别好看的脸,男人、女人都喜欢他的脸,她自己也馋,她认不错的,她抱住他,放肆大哭,哭得很丑,也很难听:“他们把你送走了……我还没跟你说再见……我不想说再见……我们不要再见好不好……”
她语无伦次,但知道抱着他,抱得特别死。
她抱着的人顺顺她的头发,不凶她了:“好,不再见。”
温火死死抱着他,儿子也不管了,儿子没有老公重要。
俩人就这幺抱着,抱到唐君恩开着跑车过来,停在他们跟前,摁了摁喇叭:“不是上民政局吗?还去不去了?能不能先把证儿领了回家腻歪去?大街上搂搂抱抱真不拿人家当外人啊。”
温火钻出一个脑袋,看到唐君恩还有点意外,泪眼模糊着,下意识说:“你也死了吗?”
唐君恩脸都绿了:“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媳妇儿都没娶,还没给我们老唐家传宗接代,我能死吗?我妈不得劈了我啊?”
温火慢慢醒过来,如果她没死,那,那,她猛地擡头,是沈诚的脸,她眨了好几下眼,他还在,她终于认识到,老天把沈诚还给她了。
她又是一个爆哭,再次扑进他怀里,要抱,也要打他:“你他妈是个人吗?你看看我现在还有人样吗?你怎幺舍得就是不醒来呢?我他妈成寡妇了你知道吗?我还带个孩子……”
说到孩子,她又停手了,给他看自己的肚子:“你看,你儿子,七个多月了,要生了。”
沈诚看着她,百感交集。
可以看到她真好。他就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发生了什幺他不记得了,但就记得有一个小泪人天天为他掉眼泪,所有人都劝她放弃,她好像听不懂中国话,就要死守着他。
他是深度昏迷的亚重症患者,有专业医疗团队和温火专业、无微不至的促醒康复治疗、护理,还有功能训练,所以他昏迷的这三个月,对他来说没什幺显着影响。
医生说这跟他的身体素质有关,因为他一直注重身体保养,所以他昏迷醒来的副作用小。
他醒来,做检查,沈家人都过来,然后他回家洗了澡,换了衣服,收拾了自己,准备等温火回来就去民政局。这段时间以来,他意识中听温火说过最多的话就是结婚了。
他欠她一个正式的身份,他得给她,还得公告天下。
谁知道温火提前回来了,那时他还在家里,然后温火以为他死了,活都不想活了,还偷偷跑掉了。他听说后立刻赶过来,在她犯傻之前阻止了。
他是不想活的,可他舍不得温火啊,没人知道他怎幺跟死神拼杀再重新回到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只会知道一个概念,那就是他醒了。
他的命是他自己博来的,就因为余生太长了,他不能让温火一个人走。
这是第一次,他对温火的感情战胜了他的抑郁,却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原来真的有这样的感情,可以让一个人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一人摇旗,一人呐喊,一人站悬崖,面对飓风狂沙、千军万马,就为了回家。
他不关心儿子,就关心这个小狗东西,他捧住她的脸,拇指擦擦她的眼泪:“火火。”
火火。温火以为再也听不到他叫她名字了,她连忙答应,生怕这声称呼唤是幻听:“嗯,我在!”
沈诚柔声说:“嫁给沈老师,好不好?”
温火哭了,一边哭一边点头:“好!我嫁给你!现在!立刻!我嫁给你!我只嫁给你!”
唐君恩已经从车上下来,车钥匙丢给沈诚,“快点吧,等下民政局关门了。”
沈诚抱起温火,车门没开,直接把人抱进车里,然后上车,疾驰而去,整条街只剩下性感的音浪在咆哮,冲击,顺便通知,这辆全京城仅此一辆的车又在街上出现了。
为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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