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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话已至此,其实早已没有了再谈下去的必要。
&esp;&esp;尤商豫彻底失了与盛则周旋的耐心。他懒得再看对方脸上那混合着震惊、荒谬与尚未理清头绪的复杂神情,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费。男人干脆利落地起身,径直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向门口。那双修长的手指甚至在转身前还随意无比地掸了掸大衣外套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这姿态十成十在模仿半小时前的盛则。
&esp;&esp;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尤商豫低头笑了笑,脚步微微一顿。他没有完全转身,只是侧过半边身子,男人目光回望,落在那依旧陷在沙发里、眉头紧锁、似乎仍在竭力消化方才他那番‘男女关系观点’的盛则身上。
&esp;&esp;然后,他开口了虽然耳朵不好,但他的声音并不大,始终从容而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力,穿透静谧的空气,直抵盛则耳中:
&esp;&esp;“我不会给你票,盛局,我这票是阿薛的。”
&esp;&esp;语毕,尤商豫稍顿,似乎在给予对方最后一点消化时间,随即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esp;&esp;“不过,我一定会在二次招标启动之前,把环保局和谌家这帮垃圾彻底踢出局,动手打薛宜的时候他们的就该想到今天;尤氏,你想要留就留好了,我无所谓。”
&esp;&esp;“至于环保局出局后留下的烂摊子,以及必要的‘扫尾’工作,”&esp;尤商豫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戏谑的“托付”,“就交给您来处理了。毕竟,想当阿薛认可的‘好男人’,总得付出点看得见的‘代价’,展现点实实在在的‘能力’,不是吗?”
&esp;&esp;他微微扬起下颌,看向盛则的目光里,竟奇异地掺杂着一丝近乎“鼓励”的意味,虽然这鼓励听来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排:
&esp;&esp;“既然想‘堂堂正正’地上位,而不是靠些不上台面的手段强取豪夺,那就从现在开始,拿出点像样的‘诚意’和‘本事’来。把事情办得漂亮点,把屁股擦得干净点,未必……就得不到阿薛的一点点,另眼相看。”
&esp;&esp;最后,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轻松的口吻,补上了那致命一击:
&esp;&esp;“加油啊,”
&esp;&esp;他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与定位:
&esp;&esp;“小、五。”
&esp;&esp;话音落下,尤商豫不再停留,利落地拉开房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门外走廊的光线中。厚重的门扉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所有的死寂、震惊以及那句余音绕梁的“小五”,统统关在了门内,留给了独自一人、面色变幻莫测的盛则。
&esp;&esp;盛则独自坐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敲,仿佛在叩击一扇看不见的门。那句“小五”像一根淬了冰的细针,精准扎进他骄傲的神经最深处,不致命,却带来一种持续而尖锐的屈辱感。尤商豫留下的所谓“任务”与“期许”,此刻在他眼中,更像是一份裹着精致糖衣的毒药,或者一场精心设计的嘲讽,他盛则,何时需要别人来施舍机会,尤其是来自一个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对手?
&esp;&esp;“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喉间逸出,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盛则向后靠进沙发,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分析一份棘手的并购案一样,剖析眼前的荒诞局面。
&esp;&esp;尤商豫那番惊世骇俗的“共存”提议,初听是亵渎,细想之下,却像一把钥匙,插入了他一直试图撬开的锁。继续僵持对抗,他可能永远是被排斥在“薛宜世界”之外的那个“阴影”,一个连正式竞争资格都需要靠抢夺才能获得的“外室”。而接受这个荒谬的“排名”,哪怕是最末位的“小五”,却意味着一种诡异的“合法化”。
&esp;&esp;他被尤商豫,这个目前看似占据“正统”地位的男人,单方面“准入”了薛宜的生活圈。&esp;这无关道德,甚至无关感情,这是一种纯粹的战略考量。“求同存异”,这刻在华人骨子里的生存智慧,此刻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显现出来。为了最终的目标,暂时的屈居末位,似乎并非不能忍受。面子?他盛则这四年隐忍不发,难道是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面子吗?他要的是结果,是薛宜这个人,以及她所代表的一切。
&esp;&esp;如果通往王座的道路需要先穿过“男宠”的廊檐,那他或许不介意暂时低头。
&esp;&esp;真正让盛则感到脊背发凉的,并非尤商豫的提议本身,而是尤商豫说出这番话时的状态,那种近乎恐怖的平静和笃定。这不是一时兴起的疯话,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一种……更高维度的认知。
&esp;&esp;盛则不得不重新评估尤商豫,这个他以为只会搞科研、玩技术的“书呆子”。能如此彻底地抛却世俗的独占欲,要么是爱到极致,要么是理智到冷酷。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尤商豫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更可怕的是,尤商豫暗示了这种“共识”可能不仅存在于他们两人之间。元肃、瞿砚和、宴平章……这些环绕在薛宜身边的男人,是否也早已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默契?如果他盛则拒绝加入这个“游戏”,他是否会成为被孤立的那一个,连参与竞争的资格都被剥夺?
&esp;&esp;从单打独斗的掠夺者,到被迫加入一个诡异的“利益共同体”,这种身份的转变让他极度不适,却又不得不正视其可能带来的“好处”,至少,他不用再同时面对所有男人的明枪暗箭。
&esp;&esp;盛则的字典里,向来只有“夺取”,没有“分享”。
&esp;&esp;但此刻,“薛宜”这个目标的价值,远远超过了所有过程的不堪与屈辱。他一向反对“顺势而为”,认为那弱者的托词,真正的强者应该“造势”。然而,当“势”在薛宜这边,当所有的水流都隐约指向那个荒诞的终点时,逆流而上或许只会被冲得更远。
&esp;&esp;目标是确定的,那么手段就可以更加灵活。
&esp;&esp;思绪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esp;&esp;盛则睁开眼,眼底的风云并未完全平息,但多了一丝冰冷的锐利。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棱角分明的脸。解锁,调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备注极其简单的号码。
&esp;&esp;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他没有拨号,而是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收件人赫然是那个几乎从未被主动联系过的号码。内容极其简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esp;&esp;【环保局要提前退场,带着你的人,准备好。】
&esp;&esp;按下发送键,盛则看也没看屏幕,随手将手机丢回茶几上,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等待……
&esp;&esp;他盛则,从不做亏本买卖。既然敢亲手搅动这潭浑水,自然早已备好了所有的后手与退路。潼阳的地震是天灾,打乱了他部分节奏,让他吃了点小亏,这他认。但在这由人构成的棋局之内,一切仍在按照他预设的轨道运行,至少……大部分是。那些看似失控的变量,归根结底,也不过是更大算计中的一环。
&esp;&esp;薛宜这边,尤商豫提出的那个荒诞至极的“共存”方案,初听是挑衅,细想之下,却未尝不是一道可以借力打力的缝隙。既然暂时无法用常规手段打破这个诡异的平衡,那就先融入它,利用它,就像最狡猾的病毒潜入宿主细胞,蛰伏,复制,等待时机一举掌控全局。
&esp;&esp;他倒要看看,这个由尤商豫构想出的、建立在虚幻包容之上的“大同世界”,在真正的利益和人性考验面前,能坚固到几时。而最终,谁才是能陪在薛宜身边走到最后的那一个,远未到揭晓的时刻。
&esp;&esp;“小五?”盛则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充满戏谑的称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有意思。那就看看,在这场戏里,谁能真正笑到最后。”
&esp;&esp;“叮铃铃——”
&esp;&esp;短信发出后不过两分钟,茶几上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书房的寂静。屏幕上闪烁的是一串经过加密处理的境外号码。
&esp;&esp;盛则并不意外,他任由电话响了几声,才慢条斯理地拿起,接通,却没有立刻说话。
&esp;&esp;“hey!&esp;e&esp;on,&esp;doic!&esp;终于轮到我上场了!!!”
&esp;&esp;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兴奋的男声,说的虽然是中文,但语调怪异,用词生硬,像是勉强拼凑起来的积木。
&esp;&esp;“利润,你七,我三!”
&esp;&esp;盛则没有理会对方的报价,而是捕捉到了一个更关键的信息——从信息发出到电话接入,间隔太短了。他眼神微凝,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精准的穿透力,直接抛出一个问题:
&esp;&esp;“你在国内。”
&esp;&esp;电话那头的男人显然没料到盛则会问这个,停顿了半秒,才用一种故作轻松、实则更显刻意的语气回答:
&esp;&esp;“of&esp;urse!&esp;我这叫…随时待命嘛!为你服务,doic。”
&esp;&esp;“你在宁市是吗,all?。”
&esp;&esp;二人多年好友,虽然自己这贸然行动没按盛则说的来,但那也只能怪盛则在追的女孩实在太神秘,神秘到他根本控制不住好奇心,以及……宁市政府实在老油条。
&esp;&esp;“rry~doic,我、我只是——”
&esp;&esp;盛则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点,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他心中那个关于全局的棋盘,又一块模糊的区域被点亮。深谋远虑者,不仅在于布局精巧,更在于能瞬间洞察变局,将意外转化为新的棋子。
&esp;&esp;“挺好。”盛则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你就在宁市保持待命,省得来回跑。”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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