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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权像是抓到了一根荒谬的救命稻草,原本溃散的眼神里骤然迸发出一丝病态而狂热的光亮。他胡乱地摇着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也顾不上去擦,只是急切地、语无伦次地向前倾着身体,试图靠近那个缩在墙边、用看怪物眼神看着他的妹妹。“没关系……没关系的!珠珠,你听我说,我们不是!我们不是亲兄妹!”他激动的拔高了声音,像是宣布一个天大的、足以扭转一切的秘密,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扭曲的、混合着痛苦与希冀的笑容,“你不知道吧?啊?你不知道对不对?我不是爸妈亲生的!我不是薛家的孩子!”他急切地观察着薛宜瞬间更加惨白的脸色,以为那是震惊而非纯粹的恐惧与厌恶,于是说得更快,更混乱,逻辑支离破碎:“哦、哦,对、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爸妈怎么会告诉你……不知道也没关系,我现在告诉你!我可以告诉你!其实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不对、不对——”他忽然又慌乱地否定了自己,眉头紧紧锁起,陷入一种更深的记忆迷障,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诡异的、试图理清线索的执拗,“有关系……是表兄妹。对,是表兄妹。妈妈……你妈妈,和我妈妈,是姐妹……所以我们是表兄妹。你看,是表兄妹。”他再次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却依旧燃着疯狂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薛宜,仿佛从这混乱的关系中找到了终极的依凭和出路,声音陡然变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但是没关系的,珠珠,表兄妹也可以在一起的,可以的!历史上那么多……对不对?我们没有错,我们是可以在一起的!法律上……道德上……只要我们愿意,没有人能说什么!我们可以在一起,像真正的恋人一样,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爱你,娶你,我们——”“薛权!”薛宜终于忍无可忍,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打断了他那令人作呕的、疯狂的话语。她的声音同样带着哭腔,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难以理解和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剧烈眩晕与恶心。“你在说什么啊!!”她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手指死死抠进身后的墙壁,仿佛不这样就会瘫软下去,“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表兄妹……什么不是亲生的……你疯了吗?!你是不是彻底疯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癫狂、涕泪横流,却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惊世骇俗、最悖逆人伦话语的男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头。那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层的、对眼前这扭曲一切的关系和话语的本能排斥与憎厌。“说这些话……做这些事……你不觉得恶心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泪水和绝望,“我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在法律上,在所有人眼里,在爸妈心里,在我心里——我、是、你、妹、妹!”最后五个字,她一字一顿,用尽了胸腔里最后一点力气和信念,砸向那个试图用疯狂爱欲抹杀一切伦常的男人。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也是她坚信不移的,最后的真实与底线。“恶心?”薛权像是被这个词狠狠刺伤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却执拗地、偏执地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不……不是的……珠珠,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我不是你哥哥,我不是!我只是……只是爱你啊……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只爱你一个人……为什么你不能看看我?为什么你的眼里,从来都只有别人?”他哭得浑身发抖,像个迷失在暴风雪中找不到归路的孩子,所有的强悍、所有的从容,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卑微、最疯狂的乞怜。“求你了……珠珠……别结婚……别离开我……没有你,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一步步想要靠近,却又不敢,只能隔着几步的距离,向她伸出颤抖的手,仿佛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怕那稻草早已将他划得鲜血淋漓。眼前的男人,狼狈,崩溃,偏执,疯狂。这是薛宜从未见过的薛权,陌生得让她浑身发冷,恐惧深入骨髓。可在那令人窒息的恐惧和恶心之下,看着他那张被泪水浸透、写满绝望痛苦的脸,听着他那些扭曲却绝望的告白,她的心,还是不可控制地,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钝重的痛楚。看着那个眼神猩红、如同被逼到绝境野兽般的薛权一步步逼近,薛宜全身的警报尖啸到了极致!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就在薛权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手臂的前一秒,薛宜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狠狠地、不顾一切地朝着他的胸膛撞过去!“砰!”薛权猝不及防,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后退了半步,撞在了身后的餐椅边角上,发出一声闷哼。而薛宜则趁着这电光石火的空隙,像一支离弦的箭,赤着脚,疯了一般朝着玄关的防盗门冲去!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突然变得如此恐怖、如此陌生的“哥哥”!冰凉的地板硌着脚心,她却感觉不到疼,只想抓住那近在咫尺的、代表自由的出口。她的手颤抖着,终于摸到了冰凉的门把手,用力一拧——“咔哒。”门开了一条缝隙,外面楼道里感应灯昏黄的光透了进来,带着希望的气息。然而,这希望只存在了不到一秒。一只属于男人的、骨节分明却异常有力的大手,如同铁箍般,迅速从她身后探出,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近乎暴戾的力道,“砰”地一声巨响,将那扇刚刚开启一线生机的防盗门,狠狠地重新拍上、合拢的沉闷声。那声音,像是最终宣判了她无处可逃的死刑。“不——!”薛宜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绝望地转身,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下一秒,天旋地转。薛权弯下腰,手臂如同铁钳般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凌空抱了起来!那是一个绝对掌控的、充满力量感的姿势,完全剥夺了她站立和逃跑的可能。“放开我!啊啊啊啊啊啊啊——!!”身体骤然悬空带来的失控感和更深重的恐惧,让薛宜彻底崩溃了。她爆发出凄厉的、几乎不似人声的哭喊,眼泪决堤,手脚并用,开始疯狂地、毫无章法地踢打、捶击抱着她的男人。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胸膛、肩膀,指甲在他脖颈和脸颊上划出血痕,双脚在空中乱蹬,踢在他的腿上、腰侧。“你不许碰我!放开!放开!你滚!你滚啊!!!”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泪水和不加掩饰的憎恨。薛权却仿佛感觉不到那些攻击,或者说,那些疼痛与他内心撕裂的痛苦相比根本微不足道。他只是沉默地、死死地抱着她,手臂收得极紧,任由她哭喊踢打,脚步有些沉重却异常坚定地,抱着这个在他怀里挣扎哭叫得像要破碎的娃娃,转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妈妈——!妈妈!!救救我!!妈妈——!!!”在极致的恐惧和崩溃中,薛宜像是终于想起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开始尖声哭喊着母亲,那声音凄厉无助,穿透门板,在空旷的客厅和走廊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抱着她的这个男人,沉默地、固执地,一步步走向那个此刻对她而言不啻于囚笼的房间。她的世界,在她最信任的兄长怀里,彻底崩塌成了碎片。“你别、我、求你了,哥。”被薛权用绝对的力量压制在床上,双手被他一只手就轻易地高高扣在头顶,薛宜整个人抖得如同狂风暴雨中最后一片叶子,不,比那更甚。每一个关节都在打颤,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细碎的、恐惧的声响。她仰视着上方那张被阴影笼罩、因为欲望和痛苦而扭曲的熟悉脸庞,巨大的陌生感和灭顶的恐惧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碎。所有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前都成了徒劳,只剩下最卑微、最本能的乞怜,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你别碰我……求求你了,你别碰我!!!”薛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在自己身下哭得满脸泪痕,头发凌乱地黏在湿漉漉的脸颊和脖颈,睡衣在刚才的挣扎中更加凌乱,露出一小片白皙脆弱的锁骨和肩头。那双总是盛着依赖、狡黠或偶尔不耐烦看着他的眼睛,此刻被纯粹的、无边无际的恐惧和泪水淹没,红肿着,倒映着他此刻如同恶魔般的影子。从她开始崩溃地、一声声凄厉哭喊“妈妈”开始,他心脏最深处某个地方,就像被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而持续地切割着。妈妈。他们的妈妈。乐如棠。那个给了他名字、身份和一个家的女人。那个刚刚还在家里,因为他和另一个姓“滕”的女人,而痛苦崩溃、摔了汤勺的母亲。他怎么可能会真的碰她?这个念头如同最刺骨的冰锥,猝然刺入他沸腾的、被疯狂爱欲和绝望冲昏的大脑。一丝冰冷而尖锐的清明,艰难地穿透了厚重的迷雾。他只是……他只是太痛苦了。痛苦于即将失去她,痛苦于她眼里将只有别人,痛苦于她叫他“哥”时那背后的疏离,痛苦于自己这份永远无法见光、肮脏扭曲的感情快要将他吞噬。他只是想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在她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她走向别人,就能证明……她是他的。可当她用看魔鬼的眼神看着他,当她哭喊着妈妈,当她抖得几乎要散架……那被他强行压制的、属于“兄长薛权”的部分,在剧烈地疼痛、嘶吼。“我不会……”他开口,声音干涩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丝,却又不敢完全放开,仿佛一放开,她就会消失,或者……他就会彻底坠入无法回头的深渊。他看着她眼中更深的惊惶,笨拙地、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尽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解释什么,“我……珠珠,我、你……别哭了……”他像是想伸手去擦她的眼泪,指尖颤抖着抬起,却在即将触碰到她湿冷脸颊的前一刻,僵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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