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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最后的力气笑着喊道:“你把我怎样?你做了什么?你想不通透?那就让我清楚明白地告诉你——桓九,你堂而皇之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一次两次三次,你将我敲骨吸髓,自己做了合体期绝世天才,却把我贬成永世凡人,你简直受用得很!!”
为了痛快,我吼得嗓子都快烂了。一通折腾,定然折寿。无所谓了,折寿便折寿,早些折没的好。
我只想报复完他,就死。
“一开始就是……因为我,而我现在……我把远之……”
我就这么看着桓九捂住头再度僵了片刻,呼吸剧烈起伏,瞳孔和手指都愈来愈抖。他的眼睛真是透红无比,这样漂亮的眼睛,过去凶光如炬,竟也能流露出今日这种担惊害怕、不敢相信的神情。
然后,他突然扯住自己的头发发出惨叫,这叫声真是精神,响彻天地,又断断续续刺耳延绵,好像也和我一样,把喉咙都吼撕裂了。
他甚至没法在我身上坐稳,一个翻滚跌下了床,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的赤眸晃晃荡荡看着我,嘴里还在囫囵乱叫着,手抠抓着地面不住爬退。
最后,他退开许多距离,在红帐外再度呆滞得怔住很久,仿佛才真正清醒,停了乱吼乱叫,几步猛地向前冲回来,抱扑在我怀里,脸深埋进我颈窝,呜呜咽咽地开始他一贯的作风,哭。
他疯狂在我耳边说:“远之,远之!你听我说,我,我今天气昏头了,我没想……是我,我对不起你,但我只是太急了一时间想不出别的办法阻止你,我只是生气你不告诉我,只是不想你离开我!……对不起,对不起……”
他又在说,对不起。这简直也成了他一贯的操作,先没忍住脾性伤了人,放了狠话,幡然醒悟,再来对不起。
我已没什么力气,虚弱缓缓道:“哦,你是为了跟我在一起而伤害我,你是为了不让我去赌这一成半丢了性命,所以你就很有苦衷?”
桓九哽咽:“你、你听我讲远之,远之你知道,我……我只是表面嘴上厉害,我说的都只是气话,做的也只是气事,我一时生气而已!……我没真想……你等我一下,你别急,我,我正在想办法……”
我道:“你在想办法,那你说,想怎么个原谅法?我的灵根现在这个鬼样子,漏斗一般,什么都留不住,请你讲给我听,你的办法是什么呢?”
桓九在我身上抓来抱去,像是很想用这种方式留住什么:“远之,远之,远之,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想留住你,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我真的只是不想失去你!……我,你的灵根,你的仙途……”
我又抬起些笑问:“你到底要我怎样原谅?你的办法呢?你是讲不出口,还是想不到?”
“我……我我……我怎么办……我……”
他我不出个所以然,到最后,又只能流着泪反复念叨他的车轱辘话。
我又不小心错了,可这次我好像补不回了,我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抱歉,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原谅我,你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
我道:“你怎么办,你讲啊!你为什么不讲,你难道是不想讲吗?!!”
桓九脸埋在我肩头,说不出任何有用的话,仍只是不断重复无用之言。
我闭目,再看他这个样子一眼,我都泛呕。
后来,桓九在我身上,渐从不怎么出声地哭变为了抱着我怒吼嘶喊,嗓音哑得不成样,念不清楚半句完整的话。他与我相熨贴的胸腔止不住地抖,背后凌乱伤口的血不断往我身上涌,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知怎的,我想起刚认识他不久时,他为了寻求修为突破使用邪法,生拆了自己两根手指。那时他情形和此刻真像。
可惜,彼时手指能接回去,而今他这朵水仙亲手揉碎的昙花花瓣和花蕊,却再也接不回去了。
今日以后我们完了,他先前说他知道,可那时他不过是在发泄我脱离控制的愤怒,他根本就没明白。我想他现在这模样,才是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完了。
自欺
我疯了一整日,终于觉得有些舒畅。唯可惜一点,没死成。
桓九解了我所有束缚,将我理干净,用了极大量魔气给我疗伤,这个大量估计会伤他自己的身,再还我衣服。最后给我下了个刁钻法印,但凡我有任何自伤的行为,法印会卸掉我一身力气,且他都能立刻发觉。
这法印着实刁钻,给他灵力牵扯得厉害,他一边按着我施法,一边嘴角溢血。
完成这些,桓九出了红帐,又走出门去。就魔宫里这么段路,他没留神跌了四五次,走过的地方一路染红。
他走后,我立即觉着浑身无比疲惫,仍仰面平躺着,再没有心力做任何事。魔宫里这张既大且软的床,终于如我昔日所愿,只剩我一人来睡。
是很痛快,可除了痛快,任何别的舒坦都没有。我还是一个永远爬不出泥坑的凡人,被关在这座金丝笼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不知桓九出去自我调节,会调节出个什么结果,会打算将我怎样。
无论他欲待我如何,我都不愿再假笑了。
这一觉我睡到日上三竿,稍醒,瞧了眼窗外天光,估摸已有六个时辰。便翻了被继续,又回笼两个时辰,时近黄昏,才起。
起身时床畔没守着桓九,而是守着八个魔侍,一个捧着洗漱用具,七个捧着不同的衣服发冠让我挑。
我先由着一位魔侍伺候了洗漱,再看其他魔侍捧着的衣服。果然,其中一件是大红婚服,婚服上压着桓九曾花三天三夜蹲在魔窟里亲手为我做的婚冠,几十条长长流苏垂到托盘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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