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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回收”两个字,不免分析起了这个任务的本质。
在常规的销售逻辑里,商品卖出应该已经是交易的结束了。
而“产品回收”这个指令,往往意味着两种可能性
要么是商品本身存在缺陷,需要回收避免隐患,或者是需要拿回来维修;要么是商品已经完成了它的特定使命,失去了继续存在的价值,必须被回收处理。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这个任务表面上的风险都比简单送送货复杂很多,属于明面上的陷阱,这很有可能也是圆子将其剩下的根本原因。
但纪遇的思考没有止步于此。
她需要找到触碰这个工厂核心规则的途径。
常规的送货订单,虽然风险挺低的,但必然受到工厂规则的严格限制,任务流程也会被设定得极其规范,很难从中获取核心信息。
而这种被剩下的、带有特殊性质的任务,因为风险高、接手的人少,工厂对其流程的管控反而会相对宽松,执行者有更多自主行动的空间,反而可能接触到工厂不愿意被更多人知晓的秘密。
想要打破当前的被动局面,摆脱被圆子这类资深者牵着鼻子走的困境,这两个任务很可能是唯一的捷径。
她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触摸屏上点了几下,确认接取。
“回访老客户……还有回收,就你俩了。”
纪遇低声自语,很快,她的手环上就显示了今日任务。
她的第一个任务地址正是温泉度假区别墅,对应的也恰巧是昨天见过的那对举止古怪的老夫妇。
纪遇转过身,没去管周围那些交头接耳、试图在垃圾订单里捡漏的玩家,径直走向停放区。
她的8号快递车还停在昨晚的位置,车顶上那只黑色的乌鸦装饰在晨光下散着异常的光泽。
电机启动,细微的嗡鸣声后,快递车缓缓地驶出了工厂大门。
早晨八点的街道比昨天热闹得多。
纪遇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掠过车窗外,路上的车辆明显增多,且清一色都是家用型小轿车。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再次出现,纪遇开始仔细观察每一辆擦肩而过的车。
几乎每一辆车里,都整齐地坐着一对夫妻,后座至少有一个背着书包的孩子。
她特意放慢车,先是经过一所规模极大的幼儿园,园舍建筑色彩鲜艳,围栏上挂满了卡通装饰,门口停满了同款的家用小轿车,穿着统一园服的孩子正被父母牵着手,有序地走进园内。
继续往前行驶,沿途又接连出现了几所小学,每一所学校的占地面积都远常规学校的规格,教学楼高耸整齐,操场被铁丝网环绕,门口同样悬挂着黑色的乌鸦旗帜。
每所学校的门口都人头攒动,挤满了送孩子的父母,却看不到任何独自出行的成年人,也没有结伴而行的年轻人。
她试图在视野范围内寻找单身汉、无子家庭,或者年轻的情侣、独自散步的老人,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这座城市的社会构成,似乎只有“父母”和“子女”两个角色。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社会结构,纪遇的思维开始高运转。
这种极端的结构,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每个人的存在都被绑定在了养育“后代”或者是成为后代的节点上。
她联想到昨晚在仓库里看到的那些转运箱,里面的肉块如胚胎般蠕动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如果城市的结构是被刻意塑造的,那么转运箱里的肉块,会不会和这种“后代绑定”的规则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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