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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摧毁了她悉心维护的假象,把她规划好的路线涂抹得混乱不堪,他算什么呢,袁晞闭上眼,冷静地思考着呈堂证供——陈立阳必须付出代价。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她的沉思,袁晞看着来电显示,刚才还结着冰霜的眼底霎时消融成一片雪水。
“姐姐。”
“你在干嘛——”电话里,齐槐雨的声音有些闷,“不回我微信。”
袁晞怔了片刻:“我刚才没看到。”她拿开手机,点进微信,看到齐槐雨发了一个定位,后面跟着一句:有个东西要送你,来找我吗?
她笑了笑,把手机放回耳边:“怎么突然要送我东西?”
齐槐雨说:“康复礼物。”理由充分。
“好,我现在过去。”
袁晞挂了电话,点开定位,地图缓缓打转,延伸出一条到老城区的道路。
老城区住的几乎是南城本地人,房屋经历风霜,数十年沉淀,外廊相连,楼梯蜿蜒,老人们还是习惯将衣物挂在楼之间拉出的铁线上。
齐槐雨发来的地址在一片红瓦房之中,车开到这里,路就变得陡狭,袁晞把车停在下面稍宽的路边,步行走上直直矗立的楼梯。
老城区雪下得更小,落在袁晞的发梢,肩头,又顷刻消融,她一路走上去,人裹上一层雪雾。
独栋的红瓦房年代久远,小楼房有三层,一楼的大门上挂着爵士咖啡的木牌子,袁晞走进去,拐上通往阁楼的楼梯,打了油蜡的木板吱呀作响,袁晞拉了一把扶手,跨上去,看到一间开阔的屋子。
高大的竖窗朝北对开,原木窗框漆皮斑驳,红瓦房地势陡高,从窗口看出去一片平坦开阔的景色,站在门口望,仿佛手持相机的取景框。
齐槐雨披着羊绒大衣,里面穿了一件象牙白纱裙,质地轻薄,随着转身动作裙摆轻扬。
她眼含笑意,似乎陶然于此刻斜斜打进屋内的阳光,轮廓逆光化成春水般的深邃剪影。
这些落在袁晞眼底,形成油画印象浮现在脑海。
恍惚中她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暖意融融的午后,徐佳芝领着她走进屋内,比她稍高的女孩子从里面奔出来,长发飞舞,睫毛闪动。
齐槐雨微抬下巴:“怎么样,喜欢吗?”
袁晞仿佛刚刚回神,目光迟钝地环绕一圈,
“这是——”
齐槐雨抱起双臂向后靠,腰臀抵住飘窗的棱角,语气随意:“白天也可以来的画室。”
袁晞抿紧了唇。
窗外的雪倒映在她的瞳孔,白茫茫一片,齐槐雨的身影镶嵌其中。
“我很喜欢……”半晌,她低下声音,像是喃喃自语。
齐槐雨看着她,眉尾轻跳:“那你的表情什么意思?”
“医药费我还没有还完。”
“袁晞!”
齐槐雨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脸色急转直下,“你把我当什么?!”
“姐姐已经送了我一辆车。”袁晞淡淡地陈述着,“医药费,包括基础的康复治疗,还有现在这间画室,姐姐对我——这么好,我总不能白白接受。”
她说完这句话,发觉右手因为攥得太紧开始轻轻发抖,她不动声色地深深吸气,内心里一个声音比她刚才的语气还要漠然。
袁晞,看看你,你到底在怕什么?你居然用钱的付出去衡量她对你的感情,你伤了她的心,再也无法挽回了。
她耳膜轰鸣作响,整个人微微眩晕。
就这样停下,她们之间只能到这停下了,踏错一步,她就会带着齐槐雨一起坠入黑暗,再也没有回头路。
齐槐雨看着袁晞,目光一瞬不瞬,神色愈发森冷,最终她微微偏头,一侧嘴角被无形的线拉起,露出熟悉的讥诮,
“你就这么想跟我划清界限,好啊。”齐槐雨说着,朝袁晞走近几步,“我给你机会。”
她们的距离缩短到几步之隔,袁晞像是任由摆布般抬头。
齐槐雨说:“画我。”
“……什么?”
“像你放在车里的那幅画一样,当着我的面,再画一次。”
齐槐雨每个字都掷地有声,“然后我们两清。”
袁晞蹙眉,无法理清思路一般:“齐槐雨,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要你画我。”齐槐雨逼视着她,命令的口吻,破碎的目光,“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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