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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刚睡醒,眉眼间还带着一点惺忪的慵懒,慢悠悠拉开椅子坐下,正要拿起餐具享用早餐,余光无意间扫向窗外,整个人瞬间顿住。
窗外不知何时落了一场大雪。
漫天碎玉般的白雪簌簌飘落,洋洋洒洒铺满了整座庭院。青石板路、雕花围栏、低矮的景观灌木、远处的草坪,尽数被皑皑白雪覆盖,天地间干干净净一片纯白,静谧又温柔。
是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林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眼底是藏不住的雀跃与惊喜。
她最喜欢下雪天,尤其是这种无人触碰、完整干净的初雪。
原本慢条斯理的心思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什么精致早餐、悠闲晨间,通通都比不上外面一片完整的雪地。林雾半点享受的心思都没了,拿起筷子三下五除二快速扒拉着早餐,动作又快又利落,几口就解决了桌上的吃食,连温热的牛奶都仰头一饮而尽。
不过两三分钟,她便放下餐具,擦了擦嘴角,起身就往外跑。
沈知意端着粥碗愣了一瞬:“……你鞋还没换。”
林雾已经蹬上了靴子,声音隔着玄关传过来:“换了!”
她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冷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凉得她缩了一下脖子,但下一秒她就看见了院子里那片完整的、没有一丝痕迹的白。草坪上、小径上、树枝上,到处都铺着厚厚的雪,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像一整片还没被拆封的礼物。林雾站在台阶上看了两秒,然后一脚踩了下去。
靴子陷进松软的雪里,发出“咯吱”一声轻响,她低头看着自己踩出的那个脚印,忽然就笑了。她没有急着往里走,先在原地又踩了两脚,然后迈开步子走进了院子里,一步一步踩着还没被人碰过的雪地。靴子落下去的时候雪陷开,带起一小片蓬松的雪沫,落在靴面上又簌簌滑下去,踩得久了,鞋底渐渐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咯吱声,混着偶尔被踢散的雪块落地的闷响。她越走越起劲,在院子里绕了两个来回,把原本平整的雪面踩出了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一个穿着厚棉衣的佣人拿着扫帚从侧门走出来,正准备扫雪,看见林雾正兴致勃勃地踩着雪走圈,脚步顿住了,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林雾也看见了她,赶紧抬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先别扫!让我踩完再扫。”佣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满院子被踩得乱七八糟的雪地,憋着笑点了点头,退到廊下等着。林雾回头继续踩雪,在草坪上绕了大半个圈,特意避开别人可能会经过的地方,把那些最平整的、最厚的、最完整的区域全都踩了一遍,才心满意足地停了脚。
她站在院子中央呼出一口白气,鼻尖冻得通红,靴子边上沾了一圈雪沫,睫毛上也落了一点细碎的雪粒。她低头看着满院子自己踩出来的脚印,歪歪扭扭的,没有规律,忽然有些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廊下的佣人。佣人正靠在廊柱上等她,手里的扫帚还没动,脸上带着笑,像是看了一场免费的表演。林雾摸了摸鼻子,小声说了一句:“辛苦你了……我踩完了。”然后快步跑回了屋里。
沈知意坐在餐桌边,面前的粥已经凉了,看见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粒,鼻尖和脸颊都被冻得泛着浅红。“踩完了?”她伸手递过一杯刚温好的热奶茶,“喝杯热的。”
林雾接过来捧在手心里,低头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外面的寒气冲散了大半,她舒服地呼了一口气,然后兴冲冲地说,“我滑雪瘾犯了,我明天就要去滑雪。”
沈知意手里收碗的动作顿了一下:“明天?”她偏过头看着林雾,语气放软了一些,带着点商量的意思:“能不能缓两天?我和小姨交接一下工作,多等一天就行。”
林雾端着奶茶看了她一眼:“你要当甩手掌柜?”
“我想和你一起。”
林雾想了想:“那周姨不会忙死吗?你突然把活全交给她,这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用?”
沈知意沉默了一瞬,低头把碗叠好,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小姨她……应该会体谅我的吧。”林雾看着她脸上那副“我觉得不太妥但我还是想试试”的表情,忍不住勾了一下唇角,但没有笑出声来。她低头又喝了一口奶茶,然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行吧,后天就后天。反正滑雪场又不会跑。”沈知意轻轻笑了一下,端着碗碟快步走进了厨房。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细碎的雪粒落在院子里那些歪歪扭扭的脚印上,慢慢地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新白。林雾站在窗前端着奶茶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比她记忆里任何一个冬天都要暖和一些。
到了滑雪场之后林雾才惊觉,这次行程从头到尾都是沈知意安排的,订票、订酒店、预约教练、甚至路线规划,她一样都没操心过,从头到尾只管跟着走就行。008悲伤哭泣:“宿主,我这是失业了吗。”林雾在脑子里回了一句:“你歇着吧,难得有人愿意干这活。”
换好雪服走出来的时候,林雾看见沈知意正站在雪具大厅门口等她,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色雪服,帽子还没戴上,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来,整个人美出了新高度。林雾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以前没滑过雪吧?”
“没有。”沈知意摇了摇头,看起来格外诚实,“第一次。”
“那你今天可有的摔了。”林雾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带着一股“我已经是过来人了”的底气。沈知意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们走到雪道入口的时候,教练已经到了。林雾远远看见那个高挑的身影愣了一下——就是上次教她滑雪的那个教练卡洛琳。金发,高鼻梁,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正蹲在雪地上调整雪板固定器。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林雾脸上,然后笑了一下:“又见面了。”
林雾张了张嘴:“……你记得我?”
“因为你美得很有辨识度。”卡洛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而且能摔成你那样的不多。”她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知意,又看回林雾,“这次带朋友来?”
“嗯。”林雾点了点头,不知怎么的有点心虚,指了指沈知意,“她第一次滑,你教她吧。”卡洛琳点了点头,看了沈知意一眼:“零基础的话,先去练习道。”
上了练习道之后,沈知意果然摔得一塌糊涂。她平衡感不算差,但滑雪是一项全身都要协调的项目,她刚踩上雪板整个人就开始晃,双腿不受控制地往两边滑开,然后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摔得结结实实。林雾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你这也摔得太标准了,和我之前有得一拼。”
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着沈知意撑着雪杖试图站起来,没撑两秒又是一个脚滑,越看越觉得自己当年学得也不算太差。而且她来过一次,有经验,至少不会再摔得那么难看。她越想越有底气,也踩上雪板滑了几步,准备在沈知意面前秀一波。
然后她的板子就压到了一块不知道哪来的硬雪块。她只感觉脚下猛地一滑,身体重心往前一栽,整个人“噗”一声面朝下趴进了雪地里,雪灌进领口,凉得她浑身一激灵,然后一声闷响混着雪粒飞溅的声音过后,世界安静了大概两秒。紧接着她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没忍住的笑,短促,但很清晰。
林雾趴在雪地里,脸埋在雪里,很轻地吸了一下鼻子:“……系统,你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008的声音从后台幽幽传来:“宿主,刚才那一段我已经标了星号了。”
第41章在一起吗
林雾在雪地里趴了大约五秒,觉得自己的尊严已经和那些雪一样凉透了。她咬了一下牙,撑着雪杖把自己从雪里拔了出来,拍了拍身上沾的雪沫,然后踩着雪板一步一步朝沈知意挪了过去。沈知意还蹲在原地,嘴角还微微翘着,眼尾的笑意还没收回去。
林雾挪到她面前,站定了,然后弯下腰,头盔抵着她的头盔。隔着护目镜,其实看不清眼神,但林雾还是刻意地把脸凑近了一些,语气压低,带着一种“我在盯着你”的架势:“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沈知意整个人僵住了。她蹲在雪地上,手上还撑着雪杖,腰背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些,像是被提溜住了后脖颈。隔着护目镜,她看不见林雾的眼睛,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直勾勾地钉在她脸上。她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但又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可狡辩的,甚至因为距离太近,她感觉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怎么回话。她耳尖那层红色沿着耳廓蔓延开来,隔着护目镜都能看见边缘透出来的薄红,最终她只能心虚又笨拙地别开了视线,一个字都没敢回。
这时站在旁边看了许久的卡洛琳终于开了口,语气带着一种“我看你们很久了但一直在忍”的平静:“你们,真的是来滑雪的吧?”
林雾吓得肩膀一抖,差点没稳住重心往后栽回雪地里,手忙脚乱地撑着雪杖才堪堪稳住身形,脚底打了两下滑,幸好最后稳住了。她直起身清了清嗓子,把头盔从沈知意那边撤开,视线挪向旁边,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当然了。”然后她自觉退开了两步,在离沈知意不远不近的地方站定,把场地和注意力都还给了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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