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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周陌和小雨来到位于唐人街深处的洪门堂口。这是一栋外表普通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岭南同乡会的牌子,乍看就是个普通的华侨联谊会。两只小狗乖乖跟在后面,脖子上戴着崭新的红色项圈——
;那是昨天小雨特意在阮氏裁缝店定做的,上面还用金线绣了它们名字的拼音。
独眼叔公正在庭院里打太极,见到他们便收势笑道:来得正好,刚泡好的凤凰单枞。他左眼的伤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但看向小雨时目光却异常柔和。
客厅里摆着全套黄花梨家具,正中墙上挂着忠义堂的烫金匾额,落款是民国三十七年。小雨熟门熟路地带着小狗去后院玩,周陌则将带来的景德镇瓷器放在茶几上。
国内送来的仿品,说是乾隆年间的样式。周陌揭开锦盒,露出一对青花缠枝莲纹瓶,真品在故宫博物院。
叔公独眼中精光一闪,布满老茧的手指轻抚瓶身:好手艺,几乎可以乱真。他拿起一个瓶子对着光细看,这釉色,这胎质...要不是你说,我还真以为是老物件。
周陌接过叔公递来的茶杯,上等的凤凰单枞散发着浓郁的蜜兰香。最近纽约不太平啊。叔公啜了口茶,声音压低了几分。
甘比诺家族最近很活跃。叔公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简略的地图,他们在布鲁克林码头区的新仓库,正好卡在我们的货运路线上。上周已经发生了两次。
周陌的指尖轻轻敲击茶杯:血帮和瘸帮呢?
上个月在哈莱姆区火并了一场。叔公摇摇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剪报,死了七个,伤了二十多。警方现在盯得很紧,我们的夜总会生意受了影响。
后院传来小雨的笑声和狗吠。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她正在教两只小狗做的把戏。叔公脸上的严肃表情松动了几分:小丫头练拳很用功啊,昨天还给我演示了鸡形。
周陌点头:形意拳十二形,鸡形最适合她现在的年纪。他顿了顿,说回正事,华安帮最近有什么动静?
叔公的表情重新阴沉下来:他们和飞龙帮走得很近,据说想动我们在皇后区的货运生意。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这是他们新请的,越南来的,据说在岘港打过仗。
周陌扫了一眼照片上那个满脸伤疤的亚裔男子,眼神微冷:阮文雄的旧部?
你认识?
听说过。周陌轻描淡写地带过,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叔公摆摆手,你专心上学。对了...他突然转换话题,格林教授最近在财政部很活跃,听说要升任副部长了。你作为他的门徒,这是个机会。
两人又聊了些堂口的日常事务。临走时,叔公塞给小雨一个鼓鼓的红包,又摸了摸两只小狗的脑袋:好好看家。他转向周陌,意有所指地说:最近天黑得早,早点回家。
回到公寓已是傍晚。周陌检查了新到的安保设备——玛丽亚姐妹帮忙采购的微型摄像头,外表看起来就像普通的门铃按钮,但像素却高得出奇。
老板,奥迪要下周才能到货。陈志远报告说,经销商说全黑内饰要特别定制,最快也要五天。
周陌点点头:不急。他转向正在逗狗的小雨,作业写完了吗?
小雨做了个鬼脸:早就写完啦!叔公还夸我毛笔字有进步呢!她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宣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大字。
晚餐是简单的红烧牛肉面和清炒芥兰。饭后,周陌在书房整理新学期的课程表,小雨则带着两只小狗在客厅看《米老鼠和唐老鸭》。透过半开的房门,动画片的声音和小雨时不时的笑声传入耳中,让周陌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十点整,周陌准时去催小雨睡觉。推开房门时,发现女孩已经抱着将军睡着了,墨宝则蜷缩在她的脚边。电视机还开着,播放着深夜财经新闻。周陌轻轻关掉电视,给小雨盖好被子。两只小狗警觉地抬头,见是他又安心地趴了回去。
回到书房,周陌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份标着格林课题组的文件夹。里面是下学期的研究计划,其中一页用红笔圈出了美联储货币政策预测几个字。他沉思片刻,在旁边的便签纸上写下几个数字和日期,然后又将纸条烧掉。
最后检查了一遍公寓的安防系统,周陌回到卧室。床头柜上的日历显示,距离哥伦比亚大学开学还有三天。窗外,纽约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六层公寓的顶楼已经陷入宁静的黑暗——除了几个隐蔽的红外摄像头仍在无声地工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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