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74章 联军会议二(第1页)

艾尔看着那些还在说话的人。他们的嘴巴在动,舌头在动,嘴唇在动,像一台台不知道停的机器。声音从那些张开的、闭合的、半张半合的嘴里流出来,流到桌上,流到地图上,流到那些红红黑黑的线上,把那些线冲得更淡了,更模糊了,更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了。

“艾尔阁下怎么看?”

那个声音从左边来,带着一丝不明显的、被压着的、像一个人伸脚去踩一片不知道结不结实的冰的试探。是德雷克。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小,那么亮,像两颗刚被擦过的铜钱。但那两颗铜钱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贪婪,不是野心,是某种更狡猾、更会转弯、更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的东西。那是政客的眼神。德雷克在笑,嘴角弯成一个很合适的弧度,不大不小,不深不浅,刚好够让人觉得他在笑,又不会笑得让人不舒服。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着,三枚戒指磕在桌面上,出很轻很细的、笃笃笃的声音,像啄木鸟在啄树,像一个人在敲门,像一个人在问一个问题。

艾尔看着他。看着那双小而亮的眼睛,看着那个不大不小的笑容,看着那三枚镶着不同宝石的戒指。那三枚戒指在烛光下闪着光——红的,蓝的,绿的。红的像血,蓝的像海,绿的像那片他走了很久、走了很远、以为再也走不回去的故土。

“艾尔阁下?”德雷克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但那笑容还在,弧度还是那么大,那么合适。他的手指不敲了,停在地图上,停在那块标着“米兰达王国旧都”的地方。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手指很白,很干净,没有疤,没有茧,没有血。

艾尔低下头,看着那份文件。羊皮纸很旧了,边角卷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些字很小,很密,像蚂蚁,像沙子,像那些他记不清了、但还在纸上写着、还在被人念着、还在被人争着的数字。多少里土地,多少座城,多少个港口,多少万人,多少万金。那些数字从纸上浮起来,飘在空气中,像灰,像尘,像那些被风吹散了、落在地上、被人踩进土里、再也看不见的东西。

“艾尔阁下不说话,是不是也对这份方案有疑问?”德雷克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平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但冰层下面的水在动,在流,在往某个他不知道的方向涌。那方向也许是试探,也许是逼迫,也许是某种比试探和逼迫更隐晦、更会转弯、更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的东西。

帐内安静了。不是那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在等、都在看、都在观察的安静。那些穿盔甲的、穿长袍的、戴头巾的人,那些将军、文官、使者,那些刚才还在争、还在吵、还在用数字和道理互相砸的人,现在都安静了。他们在看艾尔,看那张年轻的、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看那双落在地图上、落在文件上、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眼睛。他们在等,等他说什么,等他站哪边,等他手里的法杖指向哪块地、哪座城、哪个港口。

艾尔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滑过,从这一行滑到那一行,从那一个数字滑到那一个数字。那些数字在他指尖下面跳着,像火,像血,像那些在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被风吹散了的、被炮火犁进土里的东西。

“艾尔阁下还年轻,有些事可能不太了解。”德雷克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一丝不明显的、被压着的、像一个人在教一个孩子做算术的耐心,“战后分配不是谁出力多谁就拿得多,是要看长远。这块地给谁,不给谁,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要平衡各方利益,要考虑今后几十年的稳定。”

艾尔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小,那么亮,像两颗刚被擦过的铜钱。但那两颗铜钱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更亮,不是更暗,是换了一种颜色。从红的变成了灰的,从灰的变成了蓝的,从蓝的变成了透明的。透明得像一个人在笑之前,眼睛里那层薄薄的、亮亮的、什么都看得见又什么都看不见的东西。

“艾尔阁下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我们商量着办。”

艾尔看着那双透明的、亮亮的、什么都看得见又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只是一下,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像一个人在心里说了一个字。

“没有。”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从枯草上掠过。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德雷克的笑容深了一点,只是一点。他的手指又开始敲了,三枚戒指磕在桌面上,笃笃笃的,像一个人在说好、好、好。

“那就好。那这份方案——”他看着其他人,嘴角的弧度还是那么合适,“大家再看看。有不同意见的,现在提出来。”

没有人说话。那些穿盔甲的、穿长袍的、戴头巾的人,那些将军、文官、使者,那些刚才还在争、还在吵、还在用数字和道理互相砸的人,现在都不说话了。他们看着那份文件,看着那些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数字,看着那些被画了很多遍的、快看不清原本颜色的线。他们的嘴巴闭着,嘴唇抿着,脸上的表情被烛光晃得明明灭灭的,像一个人在梦里走了很久,走了很远,走不到头。

塞薇拉不擦刀了。她把刀放在桌上,刀刃朝外,刃上那些细密的裂纹在烛光下闪着暗沉的光。她的眼睛看着艾尔,看着那张年轻的、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只是一下,像一个人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巴洛也不笑了。那张油光光的、像弥勒佛一样的脸上,笑容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擦得很干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他的眼睛也在看艾尔,但看的方向和塞薇拉不一样。塞薇拉看的是他的脸,他看的是他的手——那双放在膝上的、苍白的、没有疤没有茧没有血的手。他看了很久,久到那双手在他眼睛里变成了别的东西。也许是筹码,也许是底牌,也许是某种他算了很多遍、但还算不清的东西。

帐外有风。风从西边吹来,带着腥气,很重的、很咸的、黏糊糊的腥气。那不是荒野的味道,是海的味道。那片海在很远的地方,在这片沙地的尽头,在那条他追不上的、够不到的、只能看着它越来越远的海上。那片海在等,等一个人,等一艘船,等一个他不想看见、但一定会来的结果。

风从帐壁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在艾尔脸上。很轻,很凉,像一个人的手。不是安洁莉娜的手,不是爱丽丝的手,不是罗拉娜的手。是另一只手——很瘦的,很白的,骨节凸出来的,指甲剪得很短的,指腹上有薄茧的手。那双手他见过,在很久以前的某个夜晚,在月光下,在营帐外,在他问她“你怕死吗”的时候。那双手没有抖。从始至终都没有抖。

他闭上眼睛。只是一瞬。一瞬之后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两口井——深的,暗的,什么都看不见的。但那两口井的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光,很细,很弱,很远,像一颗在白天出现的星星,没有人看得见,但它在那里。

他站起来。

动作很慢,慢得像一个人在水底站起来,怕搅动了什么,怕惊动了什么,怕那些沉在水底的东西浮上来。椅子在地上拖了一下,出一声很轻的、刺耳的、像刀划过石头的声响。

所有人都看着他。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无主之人[星际]

无主之人[星际]

地球产青年罗南在宇宙狂热粉的追逐下一路飙车带火花顺便称霸星际的故事一年之前脸朝下,被紧紧的踩在草丛里的罗南总有一天,我要你哭着叫我爸爸!踩着俘虏的外来征服者戈尔呵呵一年之后戈尔爸爸!虫族众呵呵叫爸爸的到那边排队。主攻文。...

不正经怎么了,不还是杀穿末世了

不正经怎么了,不还是杀穿末世了

水仙双楠双强无限流末世微群像微恐看似神经病双人组,实则互相利用玩心眼子(对抗路)不正经但不多前期轻松后期压抑,有虐有甜哦疑心病聪明武力值max偶尔不正经向水(受)vs疯子装货擅长演戏不正经肖白(攻)总结,两个看似正常的神经病。再次强调是两个病态的主角!(作者不会写简介)向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肖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两个普普通通的人加一起产生了化学反应。副本屠宰场养殖场,黑童话,数字永生人工智能,海草村,普通的小区…穿插一些小小的诡异事件。(在走过一段艰难的路后,我在未来看到了自己的尸体。)(肖白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想起一切的向水看到身负重伤的他,会走出灯光,拉住黑暗风雪中属于他的那只手,说先回家。)...

【快穿】深深深处 (情节+高H)

【快穿】深深深处 (情节+高H)

很抱歉,再次出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这篇文章,经历了几次作者的大断更时期,成长越显艰辛。如果作者再坚强一些,可能真的可以坚持下去。但是,请原谅作者的无能,确实像一些读者朋友们说的那样,原始构思已经跟不上时代步伐,过去...

我好喜欢黏着你呀

我好喜欢黏着你呀

乖张少女X温柔暴徒沙雕双洁超甜男女主无原型!无原型!赖可幼,大三,兼职网络歌手,外号追星狂魔。今天我给你们唱莫倦出道时的第一首专辑今天给你们听听莫倦的成名曲莫倦又出新专辑了,我给你们唱粉丝好了我们都知道你喜欢莫倦了,求换首歌唱吧!!後来。华语乐坛的神话歌手,莫倦某场演唱会结束。後台休息室,大门紧紧关上。方才唱完新歌的莫倦额头还带着薄汗,伸手拽了拽衣领,将他的小粉丝堵在沙发上。他的睫毛敛下来,嗓音有些哑新歌,学会怎麽唱了吗?赖可幼刚被现场教学,耳垂滴血,胡乱点头会了真会了...

(云之羽同人)云之羽:宫远徵我可以是你的新娘+番外

(云之羽同人)云之羽:宫远徵我可以是你的新娘+番外

小说简介云之羽宫远徵我可以是你的新娘作者柒玖玖柒捌简介宫远徵,月苏温柔强大女主,桀骜不羁修狗。不是无锋,不是剧中人,单纯穿越人。你不在只有哥哥,而我会永远站在你的身边。救赎弟弟,拯救哥哥。不拆CP,除了宫尚角,上官浅,不要喷。第一章剧情开始月苏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有些发怔。距她穿越到云之羽宫家已经一年多了。她并没有穿越...

渣女,但宠老婆

渣女,但宠老婆

秦珏穿成了一个刻薄花心的渣女,和所有被娇生惯养的富二代一样,看不起过于清高,跌落神坛的大明星林月白。但某天秦珏从宿醉中醒来,忽然意识到了这是她从前看的一本小说。她是一个性格温柔,兢兢业...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