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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眦欲裂,恨不能把裴宴时咬死,恶声道:“裴宴时!你个疯子!”
“疯吗?”裴宴时挑眉,“比起田总杀人放火那一套,我不过就烧个头发,我觉得还好吧。”
冷库里的火越来越大,背部紧贴的钢板温度越来越高。
除了头发被烧散发的焦臭味外,空气里的刺鼻气味也愈发浑浊浓郁。
田梦梨审时度势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说,你想听什么,我说就是了。”她对裴宴时道。
裴宴时松开扼住她脖子的手。
田梦梨得以大口地喘气。
裴宴时抓了块破布,打湿了扔给她。
田梦梨接过,头发一拢,用破布死死包住。
很快,头发上的火熄灭了。
及腰的头发被烧掉了一大截,发尾长短不一,干糙卷曲。
连衣服也被燎出了焦黑的痕迹。
田梦梨想破口大骂,也想反悔离去,但她知道,裴宴时不会放过她,但凡她现在转身就走,裴宴时下一秒或许会把她摁进火里。
“我不清楚你想了解什么,你问我答吧。”田梦梨隐忍道。
裴宴时问:“保证说真话么?”
“看你这副要把我置之死地的样子,你肯定已经知道不少事了,那我也没什么不敢说的。”
现场火势已不容小觑,冷库里大量物体都已经被火吞灭,成排的货架,报废的设备,余保泰曾留下的各种家具、电器、生活用品……通通掩映在火光之中。
坠落声、倒塌声、爆裂声参差不齐、此起彼伏。
鼻间隐有呛意,呼吸也有了轻微的窒闷之感。
裴宴时抄在裤袋里的那只手,紧紧地攥着西裤里层的布料。
他面色苍白,额角有大颗的汗珠落下。
他知道,自己这是应激了。
这些年,他过得恣肆洒脱、放浪形骸,往前走了很远,极少回头,从不顾影自怜,自命不易。可是当现实的笔锋偏转,朝向来时路,他骤然发现,原来自己从来都没有走出过当年那场大火。
这一路,他走得轻快,没有包袱,不仅仅只是因为父亲的那条短信,还是因为,这十八年间,他侥幸地远离了火种。
就像猫毛过敏的人远离了猫,害怕下雪的人常居在了热带。
但他不可能永远都这么幸运。
裴宴时想起前段时间亲眼目睹的江月小区和梅竹公馆失火现场时,自己无端揪紧的心,下意识攥紧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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