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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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未来的命运（第1页）

八重神子带来的消息，像一阵精准的冷风，吹散了偏殿内因温迪胡闹而生的些微波澜，将现实那复杂而沉重的棋局重新推至赵江面前。

他手腕上那根青色绳的存在感依旧鲜明，但当他抬眼看向倚门而立的八重神子时，眸中所有的无奈与纵容已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与锐利。方才那片刻属于“赵江与温迪”的琐碎日常，被彻底封存，切换回“愚人众执行官顾问”的模式。

“讲。”他言简意赅，示意八重神子进来，目光已扫过她手中并无一物的纤纤玉手——情报显然在她脑中。

温迪端着那杯气味更加诡异的“改良安神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赵江已端坐于矮桌主位，背脊挺直，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八重神子则在对面的软垫上优雅落座，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眼神却清明透彻。

空气里有种无形的紧绷感，与他刚才离开时的轻松（至少是他单方面认定的轻松）截然不同。

温迪脚步顿了一下，翡翠色的眼珠转了转。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或许会找个借口溜开，而是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将那杯颜色可疑的茶放在赵江手边——这次没要求他立刻喝——然后自顾自地在赵江身侧稍微靠后的位置坐下，抱起斐林，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弦，看似漫不经心，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赵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他的旁听。八重神子则笑吟吟地瞥了温迪一下，目光在他腕间（那里什么也没有，但风神的感知无需凭借）和赵江手腕的青色绳上打了个转，笑意更深。

“先，是好消息，或者说，对你而言算是计划顺利推进的部分。”八重神子开门见山，指尖在空中虚划，仿佛勾勒着稻妻的地图，“影……将军大人的‘行走’，已近两日。她去了绀田村，看了被幕府税赋压得喘不过气的村民；去了离岛码头，听了外商对勘定奉行层层盘剥的抱怨；甚至……在夜晚路过了一片贫民聚集的町街，看到了失去神之眼后浑噩度日的人，以及‘拂晓之惠’暗中放物资的角落。”

她顿了顿，观察着赵江的反应：“她没有说话，没有干涉，只是看着。但根据我的观察，以及她周身那愈沉重的气息……‘看见’的冲击，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大。数百年来，人偶向她回传的，是经过‘永恒’理念过滤后的、简洁抽象的‘状况’。而真实的人间烟火、疾苦哀愁，如此直接地扑面而来……对她那颗早已习惯寂静的心，不啻为一场酷刑。”

赵江眼神微动：“她动摇的迹象？”

“不是动摇信念，至少现在还不是。”八重神子摇头，难得显出一丝严肃，“更像是……认知受到了剧烈冲击后的茫然与自我质疑。她开始怀疑自己过去所‘知’的稻妻，是否真实。这，正是你想要的，不是吗？打破她‘永恒’滤镜的第一步。”

赵江不置可否：“各方反应。”

“这才是更有趣的部分。”八重神子身体微微前倾，“天领奉行和勘定奉行高层慌了神，将军不坐镇天守阁，人偶停滞，他们失去了最大的倚仗和主心骨。九条孝行试图派人‘护卫’或‘劝回’将军，但派出去的人连影的衣角都摸不到，反而因为扰民被她随手扔出的雷楔吓得不轻。内部，因之前你揭露的腐败和九条裟罗的‘反水’，分裂加剧，互相攻讦。”

“社奉行和反抗军则在观望中悄然行动。神里绫人利用这个机会，在评定所推动了几项关于减轻税赋、审查眼狩令执行细则的提案，虽然阻力巨大，但第一次被正式摆上台面讨论。珊瑚宫心海收缩了前线兵力，巩固控制区，同时派人与社奉行接触更密，似乎在筹划一旦影的‘行走’结束，局势可能出现转机时的应对。”

“至于民间……”八重神子轻轻吐了口气，“惶恐有之，好奇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期待？将军大人像一个幽灵，行走在稻妻的土地上，倾听最微弱的声音。这打破了神与人之间那不可逾越的鸿沟，哪怕只是暂时的、沉默的。许多压在心底的话，开始有人敢于低声诉说，哪怕只是对着空气。”

情况确实在朝着赵江预设的方向展，甚至更快。影的“行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无声的变革符号。

“那么，‘远方’的消息？”赵江追问，这才是八重神子特意强调的重点。

八重神子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带着些许审视和感慨的神色。

“关于你的同僚，‘散兵’斯卡拉姆齐。”她缓缓道，“他带着雷神的神之心返回至冬，受到了至冬女皇的嘉奖，风头一时无两。据我在至冬埋得最深的‘耳朵’传回的消息，女皇陛下似乎……赋予了他某项新的、极其重要的权限或任务，与‘神之心’的研究与应用直接相关。他在愚人众内部的地位，水涨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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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并不意外。散兵携功而返，必然得到重用。赵江关心的是细节和潜在影响：“具体是什么任务？女士那边有何动向？”

“具体任务密级太高，难以探查。但可以确定的是，与‘正机之神’的某些构想有关。”八重神子意味深长地看着赵江，“你的这位同僚，野心和执念，恐怕远你的想象。至于‘女士’罗莎琳……”

她顿了顿：“她在你们那场惊天动地的御前决斗后不久，就悄然离开了稻妻。路线隐秘，但目的地方向，似乎是……纳塔。而她离开前，似乎通过某种渠道，向至冬宫传递了一份关于此次稻妻事件的、独立于散兵报告之外的评估。内容不得而知，但可以推测，绝非对你有利的言辞。毕竟，你近乎搅黄了女皇陛下在稻妻的更多潜在布局，还差点折损了一位执行官。”

赵江神色不变。女士的选择在他预料之中。她孤高而现实，在稻妻局势明显失控、且赵江与散兵各自为战后，留下已无太大意义，反而可能陷入泥潭。她回至冬或前往新任务地点，同时递交一份可能强调赵江“擅自行事”、“破坏合作”、“引不必要神明对立”的报告，以撇清自身责任并凸显散兵的“功绩”，是符合她利益的做法。

“无妨。”赵江淡淡道。他与女士本就非紧密同盟，彼此算计是常态。散兵得到重用，短期内或许会给他带来一些来自至冬内部的压力，但远在稻妻，女皇目前更需要他稳住这里的局面，不至于立刻翻脸。

“还有一则消息，或许你更感兴趣。”八重神子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轻摇指尖，“璃月的那位‘往生堂客卿’，钟离先生，在你们那场诸神临渊的好戏结束后不久，便带着那位好战的‘公子’达达利亚，离开了稻妻。据说是返回璃月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钟离先生临行前，托我转告你一句话。”

赵江抬眼，静待下文。

八重神子模仿着钟离那沉稳舒缓的语调，一字不差地复述：“‘契约既立，代价已显。风暴眼暂平，然涡旋未散。阁下所求之‘真实’，亦会反噬己身。望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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