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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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第1页）

由于哀痛，皮特罗只好向他们明确地说，他们的拜访以及他们想安慰他的行为，都只是给了他一个绝望的一击。

确实是这样的。

皮特罗的脸上呈现出痛苦的红晕，两手捂着面庞。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忘掉他的痛苦和他与阿尔赫娜过去的生活。他跪趴到沙发边的旺达身前，泪流满面地向她伸开双臂。

旺达盘住他的胳膊。

可怜的忠诚的人啊。

当她张开双臂准备拥抱他，但它们却像失去了生命而软绵绵地落在柔软的地毯的时候。当她还想继续堪以告慰而又悲从中来的时候，当看见他充满爱情的目光、那接近死亡的绝望目光，宛如被狂风吹歪了的利箭一样移开的时候，她看见他在他们面前脸色发白，心中更是悲不自胜。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胜利的喜悦和失去的痛苦几乎是有规律地交替着。皮特罗相继地表现出冷酷和刻薄，温柔和忠贞，生硬和傲慢，麻木和顺从来。阿尔赫娜那张令他一见钟情的面孔，不断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在他表现出怀疑和画地为牢的日子里，他可以说是常常在心里同她哀思唠叨来着。在他刚用某种残酷的冷嘲热讽来伤害那些朋友的时候，他常常暗自寻思：“要是他随她而去，他们也不必受他折磨！”

还有的时候，当皮特罗用擦布轻轻擦拭照片的时候，他会仔细端详，自言自语道：“有什么大的坏处呢？不管怎么说，我还有妹妹和朋友，还有富可敌国的父母和一大堆数不清的家产；你留给我这样虚荣而空洞的世界，自己却什么也不带走。”

他脸上挂着笑，仔仔细细、小心翼翼地将为数不多的照片重新放回到桌面上，然后，仿佛看到照片中的人儿那双眼睛里既含着温情又充满冷酷地望着他。他把指尖轻轻点在她的脸庞，随即沉浸在一种无尽的梦幻之中。

怎样给爱人一个交待呢？他根本分不清现在的日子是快乐还是忧伤，他更加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不要去考虑这些了，必须往前走。这种事就是这个样子的。

他曾经十分恩爱的父母，名叫马克西莫夫夫妇。他们性格温和，也不自私自利。他们很穷，但却从不自卑不安。他们将他和妹妹视如己出，含辛茹苦地将他们抚养成人，尽管生活艰辛也未曾抱怨。他们不理解变种人，但不讽刺他们的身份。由于命运不济，他们很年轻就离开了人世。

他每一次看见纽约城市的繁华，都得自嘲几番，觉得他们所过的那种日子简直是可笑之极。可是生活就是这个样子的。他失去了他们。

过了几天，他准时到墓园看望阿尔赫娜。当旺达找到他的时候，他呆在墓碑旁边。

旺达对他失去往日的欢乐情绪责备了几句。“你又来这了？”她问他道，其实她和他心里都明白，“她不希望看到你老是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说实在的，这件事让大家的生活笼罩上一层悲伤，没有人愿意面对这个事实。阿尔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但她已经安息了。我知道失去她对你的打击非常大，你以前是个快活、自由、勇敢、开朗性格的人。看到你的性情改变了，对我来说这也并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那天他回到了学校。当他们经过花园的时候，旺达停下脚步，要向几个要好的朋友问候，那是几个天真单纯，没有经历过生死的孩子，他们是要去上课的。离开他们之后，旺达有好长一段时间待在原地。她很喜欢孩子，她忍不住想起了他们的童年。

他们在学校看见了许久未曾见面的好友。那件事过后，大家不怎么留在学校了，平时也不常见面。只是听说他终于出了门要来学校，以至于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回到这里。他们一一拜访了泽维尔教授、兰谢尔先生，以及前x-n成员们，比之印象中的那些伟岸形象，这些人也都头发花白老了很多。

安德烈一个劲儿地说他正在接受正规训练，皮特罗也在尽量客气地回答着他。

旺达就在他们对面，眼睛一直盯着他们。她非常难过。他们想方设法，但无论他们考虑得多么周到，却总好像在设法伤害他的感情。

皮特罗心里的感觉一言难尽，既羞愧又难过。他很清楚她在担心，可是，他并未为之所动，反而想尽办法远离她让她更加忐忑不安。

回去的时候，皮特罗准备好挨她一顿骂了。但她不仅没有责备他，而且第二天，第三天，一直默然无语，郁郁寡欢。当他去给阿尔赫娜更换新鲜的玫瑰时，她正在掩面哭泣，然后，他们便相对而立，各想各的心事，顶多说上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第四天，她说话了，痛苦地大大责备了他一通，说他的行为是自私自利的，说她不知道该对此如何去想，只认为他是个不靠谱的哥哥，说她无法忍受这种生活，宁可豁出去，也不忍受他的这种种怪诞行为和冷酷无情。

她泪眼汪汪，皮特罗苦不堪言。他心里明白她的痛苦不比自己少，却还是忍住情绪来安慰他。他正准备请求她的宽恕，可她突然说出几句极其尖刻的话来，揭开了他的疮疤。他也就针锋相对地顶了她几句，于是，由吵嘴变成了唇枪舌剑。

他对她说，他竟然不能为爱殉情，让自己苦苦支撑着对他们两人的信念而不得不疲于拯救世界，这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他说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什么值得留念的，说她明明知道他对阿尔海枯石烂的感情，说她的所谓安慰实际上是一种彻头彻尾的专横无情，说她甚至与一个杀死阿尔的机器人暗生情绪，假如这种日子让她受不了的话，她尽管和他断绝关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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