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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浅笑着看向钟洺,后者虽不解夫郎在想什么,却也回了一个笑。
大鱼亮了相,感觉半个村澳的人都来了,有好几个小孩子跑上船,想摸鱼、看鱼,和鱼比个头,闹闹哄哄。
钟洺干脆扛着鱼上了木板桥,让他们看个够,过了好一阵,见看热闹的也差不多过了劲头,才叫人散了,和唐大强一起把鱼重新搬上船,钟春霞领着唐莺和唐雀过来,一起帮忙剖鱼分肉。
钟洺先是手起刀落,在鱼的头尾与鱼身相连处各划出一道口子,然后伸手在鱼头旁的口子处仔细摸索,摸到鱼筋的一头后,不能硬扯,一旦发现扯不动,就需要有人拍打、摇晃几下鱼身子,将鱼筋慢慢地“送”出来。
鱼有多长,鱼筋就有多长,这头抽出来,苏乙帮忙接着,一点点顺进盆里,整条鱼筋抽出来后,还需要刮去上面的皮肉,晒干后再用。
这一道工序暂且不急着做,苏乙把鱼筋收好盘在一边,接着还要分鱼肉。
大半人高的大鱼,早就过了百斤沉,去掉鱼头和鱼尾,剩下的鱼肉也有一百多斤,想要整个片下,刀都不够长,只得先斩鱼鳍,再将鱼肚子切开,往外掏不要的鱼内脏。
一盆子内脏倒进海里后,再将鱼分为两片,各自剁成几大块,钟洺打算给二姑、三叔家各分一块,六叔公家也要送一块,不是他自己想不到逮鲟鱼抽筋,剩下的部分自家今晚做一块,余下的抹了盐,做成干鱼后拿去摊子上卖掉。
这个卖法虽然不如新鲜的价钱好,但他逮鲟鱼本意就是为了那条鱼筋,鱼肉反而没那么重要,能卖多少算多少,总归都是赚的。
由于鲟鱼肉少见,对于海边的水上人来说也算尝鲜的东西,拿去三叔和六叔公家送时都得了回礼,三叔给了六个腌的海鸭蛋,六叔公家抓了好几个不小的秋梨子。
晚食是在二姑家吃的,鲟鱼肉做了蒜香红烧的,多多加了大蒜瓣,炖出来蒜瓣口感也是绵的,没有蒜头的辛辣气,另外香煎了梭子鱼,用海带苗做了鱼丸汤,两条黄脚鱼淋了葱油清蒸,白灼了一盆大虾。
一桌菜三种鱼,几乎都不需要吐刺,煎过的梭子鱼刺都炸酥了,直接嚼一嚼就能咽下去,黄脚鱼只有当中一条大刺,周围连着毛刺,用筷子把周围一圈撇掉只吃鱼身的肉能省很多事。
当中鲟鱼的刺最是奇特,吃起来是嘎嘣脆的,在场的人只唐大强夫妻俩吃过,就连钟洺都是头一回尝,他见苏乙也喜欢,便特地给他夹一块鱼刺骨。
小哥儿安安静静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嚼,和钟洺成亲后他再也没挨过饿,吃饭的速度逐渐不那么快,不然总是狼吞虎咽的,要被外人看笑话。
脆生的鱼刺之外,更不必说鱼肉有多入味,鱼皮也能单独吃,嫩滑而厚,浓腻之外别有香滑。
一顿饭吃完,剩下的鲟鱼肉钟洺都不舍得全卖了,还有鲟鱼皮,单独做道菜也好吃,炸了或者凉拌都能下酒,也能给苏乙和小仔当零嘴。
幸好鱼肉足够多,他分出一半,剥了鱼皮单独放,余下还能有大几十斤,够卖小几两银子了。
今天在海里泡了个透,也忘了喝姜汤,苏乙便说给钟洺烧些姜水洗头,也能驱寒气的。
他自己现在洗头发的时候也会放几片姜,好似还可以防止掉头发。
现在有铁锅可以烧水,虽然比不上村户人家的铁锅大,但比起以前用水罐时,烧的水还是多一些,而且天热,水烧好后凉得慢,用的时候也不需要兑得太热,只要接触时觉得不凉就好了。
苏乙兑好一盆温度差不多的姜水,又架起另一边陶灶煮晚上要喝的药,见钟洺捶着肩膀从舱里走出来,他不禁问道:“肩膀怎的了?是不是下海伤着了?”
钟洺摇摇头,又捶几下。
“没有,大约是鲟鱼太沉,给抻了一下,有点发酸,不要紧。”
“怎么不要紧,一会儿我给你揉点药油搓一搓。”
苏乙说完,也不让他自己洗头了,平日里不累的时候,低头洗头发都会肩膀酸,现在就更不行。
“你低头就好,我帮你洗。”
他拿来一个小板凳把木盆垫高,跪坐在钟洺对面,示意对方凑近。
钟洺有些意外,“你帮我洗?”
苏乙把袖子挽高,不解道:“我骗你做什么?早些洗完,也好早点晾干歇息。”
他迟疑道:“还是你想自己洗?”
“不想。”
钟洺果断摇头,夫郎帮自己洗头是什么滋味,他还没尝过,岂会放过。
苏乙见钟洺只是洗个头罢了,偏又喜滋滋起来,实在想不通,却也未曾深究,待人弯下腰后,他专注地把长发捧进水里,打湿后将皂角揉出的沫子抹上去,仔细清洗。
小哥儿的手指插入发丝,指腹拂过头皮,钟洺只觉得头皮阵阵酥麻,就在他不受控制地生出旖旎心思时,钟涵发现了这边的情形,专门跑过来笑话他大哥。
“大哥羞羞,洗头还要嫂嫂帮忙。”
钟洺:……
他果断伸手到水盆里沾了一手的水,对着小弟猛弹。
钟涵被他弹了一脸水珠,皱着鼻子跑掉了,钟洺只听上方传来哥儿轻轻的笑声。
“你和小仔计较什么,他是孩子,你也是孩子不成?”
钟洺在水里捏了捏小哥儿的手指。
“谁让他来打扰你我。”
苏乙多出来的六指软绵绵的,最是好捏,小哥儿被他搞得没了脾气,用了力气抽走了手指,才好继续洗头。
贝壳舀起清水,一点点冲去发丝间的皂角沫,确定都冲干净后,苏乙拿来一块布巾包住钟洺的头发,替他揉搓半晌,方才端着水盆退开,一下子泼进海中。
等他俩在船舱外洗完头,喝完药,回去时发现钟涵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席子上睡着了,多多也没睡贝壳窝,而是把自己扯成长长一条,侧躺在没铺席子的船板上,大概是那边更凉快。
钟洺上前解开悬在舱顶的一卷竹编的帘子,船舱就此分为两段,他脱掉上身的马甲,回到另一边的席子上趴下,等待夫郎给自己抹药油。
哥儿的手指在皮肉上游走,近似的体验一晚上出现两次,药油的药味都冲不淡钟洺的心猿意马,他本就是血气正旺的年纪,面对夫郎不能痛快“吃上”就罢了,要是连尝一口都不许,当真要憋坏。
昏暗摇曳的灯光被一下按灭,苏乙慌乱之中盖紧了药油盖子,身上未褪的衣衫乱成一团。
他缩在汉子的怀中,抬手捂嘴,压下其中溢出的细碎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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