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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黑风城外的乱葬岗,阴风卷起纸钱的灰烬,与腐土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顾玄站在镇魔殿的中央,面色冷峻如冰。
他的面前,那根从黑风寨缴获的“锁龙柱”残灵,正被一道道漆黑的镇压之力锁缚着。
然而,往日里无往不利的镇魔殿,此刻却似乎遇到了对手。
一道诡异的、仿佛由无数怨念与诅咒交织而成的灰色符文,正烙印在残灵的表面,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它的本源。
这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模糊变得清晰,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腐朽与衰败之气。
检测到“七日往生咒印”,目标将在七日内被献祭,化为坐标信标,引渡未知存在降临。
镇魔殿可压制咒印蔓延,但无法根除。
剩余时间:六天十一时。
冰冷的提示音在顾玄脑海中回响。
“献祭?引渡?”顾玄的眼神骤然一凛。
这锁龙柱残灵,是他准备用来强化“英灵殿”根基的重要材料,岂能容他人染指?
更何况是用来当“引路灯”,引来一个不知底细的鬼东西。
这不仅仅是损失一件宝物的问题,这是对镇魔殿之主的公然挑衅。
“嗡……”
残灵在锁链的束缚下微微颤动,断断续续的低语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烧……七日……归乡……”
“火……血火……祖宗……在看……”
这些无序的呓语,此刻与“七日往生咒印”联系起来,让顾玄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主人,”一道沉闷如磐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玄回头,只见身披古朴战甲的石疙瘩不知何时已肃立于他身后。
作为镇魔殿册封的第一位英灵将,他与此殿有着特殊的感应。
“此物……在哀嚎。”石疙瘩的语气没有感情,但顾玄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某种共鸣,“它很痛苦,像是在被活活剥皮。俺……不喜欢这种感觉。”
顾玄微微颔首。
石疙瘩的反应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咒印并非简单的封印,而是一种持续性的、极其恶毒的炼化仪式。
只是,主持仪式的人在远方,以这道咒印为媒介,隔空进行。
“你守好此地,压制它的异动。”顾玄吩咐道,“我去去就回。”
他必须在七日之内,找到破局之法。
乱葬岗深处,一盏孤灯如豆,在风中摇曳。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蹲在地上,用一双枯槁如树枝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一具破碎骸骨上的泥土拂去,再一根根捡拾起来,放入身后的背篓。
正是拾骨人,老姜。
“后生,这么晚了,来这种地方,不怕沾上不干净的东西?”老姜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来找您解惑。”顾玄开门见山,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具不完整的骸骨上,“前辈似乎对这些……故去之人,很有研究。”
老姜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人死了,就剩一把骨头,有什么好研究的?无非是入土为安,给家里人留个念想罢了。”
“那若是连念想都留不下,被人当成祭品,烧给了一些不相干的东西呢?”顾玄的声音很轻,却如针一般刺入老姜的耳中。
老姜捡拾骸骨的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第一次透出锐利的光芒,死死盯着顾玄:“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仪式。”顾玄平静地描述着,“七日为期,以生灵或残魂为薪柴,点燃信标,恭迎‘祖宗’归来。”
老姜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放下手中的骨头,颤巍巍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顾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烧纸钱,烧的是一份心意。可你说的这种烧法……你烧的是纸,还是祖宗的命?!”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顾玄没有退缩,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知道烧的是谁的命。我只知道,有人想烧我的东西,用我的东西,去迎接他的‘祖宗’。所以,我想请教前辈,这种仪式,该如何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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