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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归澜眼眸顿时沉了下去,他本来故意往前走了一点,才停下来等岑雾,不知道为什麽,很喜欢看岑雾追着他跑。
三班的教室不算在走廊尽头,但离楼梯也有点远,岑雾朝他跑过来,身後几个教室的灯光也差不多接连熄灭,只有岑雾的双眼是亮晶晶的,弯起来,像一对小小的月亮。
结果岑雾却被谢商景拦住了。
岑雾摆了摆手,示意谢归澜不要过来找他,然後才皱起眉跟谢商景说:「我…我要走了,你放…放开我。」
「你说话怎麽了,」谢商景仍然冷着脸,「你结巴什麽?」
他之前就发现岑雾突然有点结巴,以为过几天就好了,没想到还这样。
夜幕底下,岑雾脸色也有点冷,浓长的眼睫抬起来,雪色跟鸦黑融合,很恹恹的样子。
他从来没在岑雾脸上见过这种神情,马场那个晚上开始,岑雾就再也不黏着他了,连虚与委蛇都没有。
他本来不太在乎这个蠢货,反正岑雾总会自己去找他的,谁知道岑雾再也没找过。
岑雾觉得原主跟谢商景也挺配的,他都有点嗑了,别人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天打雷劈的一对,这个恋爱谈得各怀鬼胎。
准确来说,是还没谈上就已经各怀鬼胎。
「你喜欢他?」谢商景脸色冷到有点恐怖。
「不喜欢,」岑雾躲开他的手,他一说完,谢商景浑身的冷意刚缓和一点,岑雾就拿同样漠然的语气说,「也不喜欢你。」
谢商景蓦地冷脸,死死地盯着他说:「你再说一遍?!」
岑雾懒得跟他争执,谢归澜还在等他,他怕谢归澜突然过来找他,他又有那种脚踏两条船的不安定感了,担心谢归澜跟谢商景打起来。
「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谢商景气极反笑,冷冷地盯住岑雾说,「你继续跟他混在一起,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说完,谢商景就冷着脸离开,没再搭理岑雾,岑雾被他推得一个踉跄。
谢归澜冷郁的眼睑垂下来,本来像条狗一样,岑雾让他停,他就停在原地等人,谢商景却突然动手,谢归澜眸底顿时阴沉,朝这边大步走了过来。
「算了算了。」
岑雾赶紧拉住他,反正也没推死他,别打了,这儿也没有练舞室可以打。
谢归澜本来要去医院,但谢商景突然找事,他就又把岑雾送到家,然後才去医院。
岑雾觉得怪怪的,本来是他送谢归澜回家,结果现在变成了谢归澜送他,但不管怎麽样,高二的晚上,他们总是一起回家的。
马上就要月考了,岑雾强迫自己忘掉腹肌的事,结果路望还在纠结。
第二天,路望一到学校,见到岑雾就问他,「你到底摸了谁的腹肌?」
刚放下书包的岑雾:「……」
刚走到教室後门的谢归澜:「……」
岑雾心慌得要命,面红耳赤跟谢归澜对视了一眼,就转移话题,问路望说:「今天要…要交周三留的数学卷子,你写完了吗?」
「写完了。」路望果然忘了刚才自己在问什麽,他拿出卷子,跟岑雾对答案。
倒数第一跟倒数第二有什麽好对的,还不如拿给谢归澜看一眼。
谢归澜接过去,他眼窝阴影很深,衬得脸色也总是阴沉沉的,很冷漠,他先扫了一眼路望的,语气毫无起伏说:「全错。」
然後又拿过岑雾的,谢归澜盯着整张卷子上已读乱回的答案,喉结动了下,似乎想找个夸点但又没找到,最後放缓了语气,夸奖他说:「不错,对了三道题。」
路望呜呜哭,拿走卷子,他昨天晚上写了六个小时呢,居然一道题都没对。
他是真的哭了,还哭得挺伤心,倒不是被谢归澜吓的,是错太多觉得很伤心,岑雾被他的眼泪吓了一跳,谴责地望了谢归澜一眼。
谢归澜:「……」
路望平常还好,不多聊感觉不到傻气,但这麽一哭,就能感觉到不聪明了,是那种小孩子很无助的哭法,又惨又狼狈。
有几个八班的人从外边经过,听见路望在哭,耸着肩膀憋笑,又没憋住,说:「这傻子还考试呢,连考场都记不住。」
路望确实经常跑错考场,一中考试的考场都是按成绩从前往後排,高一头一次考试,他本来在最後一个考场,结果跑去倒数第二个考场找原主,坐在了原主前面。
那个座位上的同学来了,路望也不懂得让,以为他跟原主考试也在一起。
原主只感觉丢人丢到家,考完就把路望骂了一顿,骂得路望直哭,然後路望给他买了双三万多的球鞋才和好。
这事儿闹得好多人都知道。
天杀的原主。
岑雾的危机感越来越重,淮京最排得上号的豪门也就这麽几个,有一个算一个,将来都要追杀他,他真的得赶紧跑路了。
岑雾抬起头,脸色都已经冷了下来,想赶走那几个人,路望却比他反应都快,朝那几个人扔垃圾,哭着说:「我让我弟弟来打你!」
岑雾:「……」
倒反天罡。
他记得路望的弟弟今年好像才幼儿园大班。
那几个人知道路望是路家的大少爷,损几句就算了,也不敢太惹他,又嘻嘻哈哈地离开。
岑雾抱着路望拍了拍後背。
路望不哭了,他突然觉得,岑雾跟谢归澜好像他爸爸妈妈,他在家就是,他妈妈会骂他,但是他爸爸又会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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