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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南宫青看着他。“那你以前见过我这样吗?”
&esp;&esp;颜浅想了想。“没有。打打杀杀没见过你这样,赶路没见过你这样,淋雨没见过你这样,着凉没见过你这样,中毒没见过你这样。你看你,打了几十个人都不带喘的,生了七天病就把你熬成这个样。”
&esp;&esp;南宫青没有说话。
&esp;&esp;颜浅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颜浅。他凑过去,在南宫青的眼皮上亲了一下。
&esp;&esp;“以后不生病了。”
&esp;&esp;“你说了不算。”
&esp;&esp;“那谁说了算?”
&esp;&esp;南宫青闭上眼。“病说了算。”颜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不是哭,是真的控制不住。他趴在南宫青胸口,把脸埋进他的里衣里,让眼泪流在那块已经被汗浸湿过无数遍的布料上。
&esp;&esp;南宫青手臂收紧了。
&esp;&esp;颜浅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看着他的脸。南宫青闭着眼,睫毛在微微颤动。他在忍,忍眼泪,忍着不哭出声来。颜浅把脸凑过去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咸的。不是咸味,是一种说不出的苦涩,眼泪和汗混在一起,在皮肤上风干了,残留下来。
&esp;&esp;“睡吧。”颜浅说。“我看着你。”
&esp;&esp;南宫青终于闭上了眼。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匀了,从浅入深,从急促到平缓。眼角有一滴水滑下来,流进了鬓角。
&esp;&esp;天生道体没了
&esp;&esp;沈之初来的时候,颜浅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说是晒太阳,其实是南宫青把他从床上搬出来的,连人带被子一起搬,放在廊下的躺椅上。颜浅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脸还是白的,嘴唇也没有血色,像一棵刚从土里挖出来、还没来得及栽回去的苗。
&esp;&esp;沈之初推开院门,看见颜浅,愣了一下。他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纸包,后面跟着冷惊风,冷惊风手里也抱着一个巨大的纸包,后面还有一个沈府的小厮,手里抱着两个巨大的纸包。四个人在院子里站定,纸包摞在石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esp;&esp;“颜公子,你怎么瘦成这样?”沈之初走到躺椅前,弯下腰,盯着颜浅的脸看了好几秒,转头瞪南宫青,“南宫兄,你是不是没给他吃饭?”
&esp;&esp;南宫青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看了沈之初一眼。“吃了,吐了。”
&esp;&esp;沈之初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颜浅旁边,伸手摸了摸颜浅的额头。不烫,凉的。
&esp;&esp;“退烧了?”
&esp;&esp;“退了。”颜浅的声音还有一点哑,“你怎么来了?”
&esp;&esp;“周寻给我写的信。说你病了,病得很重。我连夜从苏州赶过来的。”沈之初指了指石桌上的纸包,“带了点东西。人参、鹿茸、灵芝、燕窝,还有一些苏州的特产。桂花糕、枣泥饼、松子糖,都是你爱吃的。”
&esp;&esp;颜浅看着那堆纸包,笑了。“你搬家呢?”
&esp;&esp;“搬家不至于,搬半个家。”沈之初转头看了冷惊风一眼,“惊风,把桂花糕拿出来。他刚醒,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esp;&esp;冷惊风从纸包里翻出一盒桂花糕,打开盖子,放在颜浅手边。颜浅闻了闻,甜的。他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esp;&esp;“好吃吗?”沈之初问。
&esp;&esp;“好吃。”
&esp;&esp;“比凌霄宗的呢?”
&esp;&esp;“不一样。凌霄宗的是纯甜的,苏州的是甜里带点酸。”
&esp;&esp;沈之初:“那当然。凌霄宗的厨子是北方人,做的东西只有甜。苏州的不一样,有层次。”
&esp;&esp;南宫青在旁边喝茶,没有接话。
&esp;&esp;沈之初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南宫兄,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esp;&esp;南宫青放下茶杯。“没睡好。”
&esp;&esp;沈之初笑了一声。“没睡好能老成这样?你这几天到底干了什么?”
&esp;&esp;南宫青没有说话。颜浅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照顾我。”
&esp;&esp;沈之初看了看南宫青,又看了看颜浅,没有再问了。他把椅子往颜浅那边挪了挪,压低了声音。
&esp;&esp;“颜公子,有件事跟你说。”
&esp;&esp;“什么事?”
&esp;&esp;“江湖上传言,天生道体在凌霄宗的混战中死了。”
&esp;&esp;颜浅的手停了一下。“死了?”
&esp;&esp;“死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是在混战中被误伤,伤重不治。还说凌霄宗已经秘密下葬了,只有几个核心弟子知道。”
&esp;&esp;颜浅看着手里的桂花糕,桂花糕上沾着一点碎屑。他沉默了一会儿。“谁传的?”
&esp;&esp;“不知道。但从江陵传到苏州,从苏州传到扬州,到处都在说。我来的路上,至少听见三拨人在议论。”沈之初顿了顿,“依我看,这是好事。”
&esp;&esp;颜浅:“你是说,以后没人来抓我了?”
&esp;&esp;“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明着来了。人都死了,还抓什么?”
&esp;&esp;颜浅低下头,把桂花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你觉得是谁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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