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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日头正盛,毒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连路边的野草都蔫头耷脑地垂着叶片,唯有远处祥阳城北城门的轮廓,在光晕中愈清晰。南境礼部尚书赵文身着一身簇新的绯色官袍,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虽面色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却依旧难掩世家官员的儒雅气度。他勒住缰绳,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北城门,眉头微蹙,神色中既有求和的谦卑,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这座曾经属于南境的城池,如今已插上华夏的玄色旗帜,成了华夏威慑南境的前沿重镇,心中百感交集。
身后,跟着南境求和使团的一众官员,有鸿胪寺少卿李松,有监察御史张谦,还有十余名随行侍从,人人皆身着官服,手持使节信物,神色各异。使团一行自南境都城出,一路晓行夜宿,历经半月之久,终于抵达了这座刚刚经历过大战、被华夏占领,却已然名声震彻三国的祥阳城,此刻正停在北城门之外,尚未踏入城门半步,脚下的土地,曾是南境的疆土,如今却已换了主人。
“尚书大人,前方便是祥阳城北城门了。”鸿胪寺少卿李松催马上前,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忐忑与复杂,“传闻华夏军祥阳一战,大败我南境四万大军,夺了这座城池,今日一见,这北城门果然气势不凡,只是……看着这华夏的旗帜,心中实在不是滋味。”
赵文微微颔,目光依旧落在北城门方向,缓缓说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此次我等奉王命前来求和,要之事便是摸清华夏国的虚实。祥阳城本是我南境城池,如今被华夏占领,他们能在短短两月内将其打理得井井有条,可见其国力之强。尔等需谨言慎行,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失了我南境的体面,也不可提及过往归属,以免激怒华夏守兵。”
“大人所言极是。”监察御史张谦上前一步,语气凝重,“只是华夏国新胜,士气正盛,守城门的士兵恐对我等求和使团百般刁难。更何况,祥阳城本是我南境之地,百姓们或许还念着南境,说不定能为我等多说几句好话。”
赵文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未必。我南境统治祥阳之时,官吏欺压百姓,横征暴敛,百姓们苦不堪言。华夏占领之后,听闻减免赋税、安抚民生,百姓们未必还念着南境的好。‘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一点,我们不得不防。此次求和,哪怕付出些许代价,也要换来南境的喘息之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南境能休养生息,日后未必没有夺回祥阳、重振雄风之日。”
说话间,使团一行已然来到祥阳城北城门之下,稳稳停在城门之外的空地上,并未靠近城门关卡。尚未站稳,便被城门两侧的城卫士兵吸引了全部目光,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眼中满是震惊之色,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几分。更让他们心头一沉的是,城门之下往来的百姓,看到他们这身南境官服,神色瞬间变得复杂,有冷漠,有鄙夷,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厌恶,丝毫没有见到“故国官员”的亲近。
只见那北城门两侧,各站着八名城卫士兵,个个身形高大魁梧,虎背熊腰,肩宽背阔,往那里一站,便如同一尊尊铁塔一般,气势逼人。他们身着一身乌黑亮的铠甲,铠甲通体由精铁打造,甲片层层叠叠,排列整齐,在烈日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耀眼夺目,让人不敢直视。
那铠甲样式新颖,与南境的铠甲截然不同,领口、袖口、腰间皆有精致的纹饰,既美观又实用,甲片之间衔接紧密,活动自如,丝毫不会影响动作的灵活性。士兵们手中握着的长枪,枪杆笔直,枪头锋利,枪尖寒光闪烁,隐隐透着一股嗜血的杀气,枪身上雕刻着细密的纹路,一看便知是经过精心打造的利器。腰间还佩着一柄短刀,刀鞘古朴,却难掩其锋芒,刀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便于握持。
李松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低声对赵文说道“大人,您看这铠甲和武器!这般精良的装备,我南境从未见过!就算是我南境最精锐的羽林卫,其铠甲也不及此十分之一,武器更是相差甚远!难怪我们会丢了祥阳城……”
张谦也满脸震惊,连连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与不甘“是啊,大人!这铠甲一看便知防御力极强,再配上这般锋利的武器,华夏军的战力,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悍!祥阳一战,我们大败,看来并非偶然。只是……这些百姓,为何看我们的眼神如此冷淡?他们本是我南境的子民啊!”
赵文的目光紧紧盯着城卫士兵身上的铠甲,又扫过往来百姓冷漠的神色,手指微微收紧,神色凝重,缓缓说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华夏国能打造出如此精良的铠甲和武器,可见其国力之雄厚,冶炼技术之高。至于百姓……我南境治下,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华夏占领之后,减免赋税、安抚民生,他们自然心向华夏,哪里还会念着南境的好?”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粗布衣衫的百姓提着一个竹篮,匆匆朝着北城门走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似乎是有急事要进城。他路过南境使团身边时,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看到他们身上的南境官袍,眉头瞬间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与厌恶,啐了一口,低声嘟囔了一句“南境的官又来了?当年可把我们害苦了,还好华夏陛下救了我们。”
这句话虽轻,却清晰地传入了赵文等人的耳中,使团官员们个个面色涨红,神色尴尬,却又无可奈何。那百姓说完,便不再看他们,匆匆朝着城门关卡走去。原本神色冷峻、杀气凛然的城卫士兵,看到那百姓,脸上的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亲切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
“王大叔,今日又进城送菜啊?”一名城卫士兵笑着问道,语气熟稔,丝毫没有半点官威,“这天儿热,快进来歇会儿,喝口凉水再走。”
那百姓停下脚步,笑着点了点头,脸上的厌恶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足的笑容,说道“是啊,李兄弟,家里种的青菜熟了,送点进城给城里的亲戚尝尝。麻烦你了,快帮我验一下吧,我还有急事。对了,你们值守也辛苦,这筐里有几颗青菜,你们拿去尝尝。”
那城卫士兵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王大叔,我们有规定,不能收百姓的东西。快验完进去吧,路上小心点,日头大,注意防暑。”说完,便仔细检查了一下百姓手中的竹篮,没有现异常,便笑着摆了摆手,放他进了城。
“好嘞,多谢李兄弟!”百姓笑着拱了拱手,匆匆通过城门关卡,进了城,脸上满是感激之色,路过使团身边时,再次投来鄙夷的目光,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这一幕,让站在城门之外的南境使团官员们彻底惊呆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尴尬。他们依旧停在原地,未敢靠近半步,只能远远看着城门处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他们是南境的官员,是曾经统治这片土地的“主子”,如今却被曾经的“子民”如此鄙夷,而华夏的士兵,却能与百姓亲如手足。
李松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这……这怎么可能?这些百姓,怎么会如此对待我们?我们是南境的官员,是他们的故国之臣啊!他们竟然宁愿对华夏的士兵笑脸相迎,也不愿对我们有半分好脸色!”
张谦也皱起了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与不甘“是啊,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本是我南境的子民,为何会对华夏如此亲近,对我们如此冷漠?难道他们忘了,是谁曾经统治着这片土地吗?”
赵文的心中也泛起了惊涛骇浪,他活了五十余年,见过各国的军民,却从未见过这般景象——曾经的子民,对故国官员冷漠鄙夷,对占领者却亲近感激。他缓缓说道“他们没有忘,只是我们南境朝廷,伤透了他们的心。‘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我们南境统治祥阳之时,官吏贪赃枉法,横征暴敛,百姓们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苦不堪言。华夏占领之后,减免赋税,送来粮食、种子和农具,让他们过上了安稳日子,他们自然心向华夏,把华夏当成了自己的国家。”
“大人高见!”随行的一名侍从连忙附和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我南境之所以战败,不仅是因为军力不如人,更因为官府欺压百姓,民心涣散,百姓对朝廷早已怨声载道,不愿为朝廷效力。反观华夏国,军民同心,上下一心,百姓们真心拥护,这般势力,实在是太过可怕了。”
赵文摆了摆手,示意侍从噤声,神色尴尬却又带着几分威严,说道“休得胡言!我南境虽经大败,但根基尚在,只要能求和成功,休养生息,日后必能重振雄风,夺回祥阳,重新赢得百姓的民心。眼下,先随我上前通报,待城卫禀报城主应允后,再入城探查,摸清其虚实,再谈求和之事。”
说完,赵文整理了一下官袍,率先朝着北城门关卡走去,使团的其他官员连忙跟上,一个个神色恭敬,却又忍不住四处张望,目光紧紧锁定在城门处的一切,眼中满是好奇、震惊与不甘,始终未敢越过关卡半步。路过城门之下的百姓时,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百姓们投来的冷漠、鄙夷甚至厌恶的目光,一个个面色更加尴尬。
走到城门关卡前,一名身材高大的城卫校尉上前一步,神色冷峻,目光锐利地扫过南境使团的众人,语气严肃地问道“来者何人?为何停在北城门之外?可有通关文书,欲往何处?”
赵文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神色谦卑,语气恭敬地说道“在下南境礼部尚书赵文,奉南境王之命,率领求和使团,前来拜见华夏国祥阳城主,恳请代为通报,我等愿面陈求和之心,与华夏国达成求和之议。这是我等的通关文书,还请校尉查验。”
说着,赵文从怀中取出通关文书,双手递了过去。那校尉接过文书,仔细查验了一番,反复确认无误后,才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尔等既是南境求和使团,且通关文书无误,稍等片刻,我这就派人快马前往城主府禀报城主,待城主应允,再请各位入城。在此期间,尔等需在城门之外等候,不可随意靠近城门关卡,不可喧哗吵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有劳校尉,我等定当遵守规矩,在此等候城主答复。”赵文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随即示意使团众人退到城门之外的空地上等候,始终未敢越雷池一步。他能感觉到,城卫校尉的目光中,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而城门之下的百姓,更是时不时地投来鄙夷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校尉点了点头,转身对身边的一名士兵吩咐了几句,那士兵领命,立刻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朝着城内疾驰而去,想必是前往城主府禀报此事。随后,校尉便站在关卡之处,神色冷峻,不再说话,只是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南境使团的众人,防止他们有什么异动。
趁着城卫禀报的等待间隙,南境使团的官员们再次四处张望,目光紧紧围绕着北城门及其周遭,这一次,他们的目光不再局限于城卫士兵,而是投向了城门之内的隐约景象,以及城门附近的百姓、设施,眼前的一切,再次让他们陷入了震撼之中,而百姓们对他们的冷漠态度,更是让他们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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