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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帅哥,你到底还走不走啊?不走帮我关下车门要得不?”出租车司机等得不耐烦,探出头来催促。
&esp;&esp;白雀收回视线,仓惶地上了车。
&esp;&esp;他没有再看那对母子一眼,只淡淡说道:“我没有弟弟,我是家里最小的一个。
&esp;&esp;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车门,给司机报了小区的地址。
&esp;&esp;白雀自始至终不曾往车窗外看一眼,但余光还是鬼使神差地瞥到了那个小男孩。
&esp;&esp;看着不过六七岁,瘦瘦小小的,病气明显,但身上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怀里抱着一辆崭新的玩具汽车。
&esp;&esp;他突然就想起了纪天阔差人缝缝补补了好几次的廉价兔子。
&esp;&esp;爱和不爱的差距,迟钝如白雀,也能一眼看明白。
&esp;&esp;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昏暗的巷子。
&esp;&esp;车窗玻璃隐约映出白雀异于常人的脸庞。他扭过头,紧紧盯着。
&esp;&esp;因为自己有白化病,是与众不同的怪物,所以她才选择了抛弃自己?
&esp;&esp;这个念头并不新鲜,这么多年来白雀思考过无数次。
&esp;&esp;可却在此刻,这赤裸裸的证据摊开在他眼前,他才肯相信——不是她不会爱孩子,是不正常的自己,不值得被她爱。
&esp;&esp;“白毛怪!”
&esp;&esp;“这孩子是白化病,治不了。”
&esp;&esp;“他怎么跟我们不一样啊。”
&esp;&esp;“他长得好奇怪。”
&esp;&esp;“真吓人!”
&esp;&esp;“他不吉利,还克死了他爸。”
&esp;&esp;“他是野种。”
&esp;&esp;“别到我家来!晦气!”
&esp;&esp;……
&esp;&esp;那些闲言碎语,那些咒骂,那些嘲笑,此时像灌了膨松剂,在白雀脑海里迅速发酵。
&esp;&esp;他的手紧掐着自己的腿,心七上八下地悬着,没有根,没有着落,在虚空中胡乱飘着,落不到地。
&esp;&esp;“帅哥,到了。”
&esp;&esp;白雀抬起头来,脸色惨白,“师傅,不好意思,改个地址。”
&esp;&esp;他很不安。他得去找那根能把自己拴着、不再乱飘的线。
&esp;&esp;
&esp;&esp;出租车到达目的地,白雀下车进了小区,上了楼,打开门。
&esp;&esp;落地灯、壁灯和照画灯一如往常地亮着,但家里没人。
&esp;&esp;他裹了张羊毛毯,蜷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眼睛望着玄关的方向,安安静静地等。
&esp;&esp;白雀其实很不喜欢等。
&esp;&esp;小的时候等爸爸打工回来,但爸爸却出了意外,从脚手架上掉下来脸都砸坏了,白雀连他最后一眼都没能看到。
&esp;&esp;后来天天等妈妈打麻将回来。她赢了钱会难得的给他好脸色,输了钱会扇他巴掌,拎着他的脑袋往墙上撞,说他败了她的运。
&esp;&esp;再后来等纪天阔留学回来。等了很久,盼了很久,等得银杏叶都染上了思念,纪天阔终于回来了,可他却要相亲准备结婚了。
&esp;&esp;白雀感觉等待的尽头都是很不好的结局,他不喜欢。
&esp;&esp;直到深夜将近十二点,电子锁才终于发出“滴滴”的轻响。
&esp;&esp;白雀立刻伸长了脖子望去。
&esp;&esp;“他们叫你喝你就喝啊?你又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了,这么冲动,傻不傻?”一道带着埋怨和担忧的声音率先传进来。
&esp;&esp;然后白雀看到柏孟竹费力地搀扶着纪天阔,跌跌撞撞地往里走。
&esp;&esp;纪天阔醉得几乎不省人事,向来挺拔的身姿完全松垮,一只胳膊圈着柏孟竹的脖子,似乎将大半重量都压在了她纤瘦的身上。
&esp;&esp;他的头低垂着,呼吸粗重,显然一副醉得不行的样子。
&esp;&esp;“家里也不留个住家佣人。”柏孟竹一边艰难地稳住两人身形,一边喘着气抱怨,“不会真要让我来帮你换衣服洗漱吧?我可……”
&esp;&esp;她话音未落,就瞥见一道身影快步走了过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察觉压在身上的力道瞬间消失。
&esp;&esp;柏孟竹定睛看去,见少年将纪天阔牢牢揽进了自己怀里。
&esp;&esp;两人像拥抱一样,纪天阔的头埋在白雀肩颈处,而白雀则用力环抱着他的腰背,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esp;&esp;“柏姐姐,我来吧。”白雀的声音有些不稳,毕竟支撑一个成年醉汉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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