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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陈翠蓉坐到了刘桂花身旁,帮着一起分,边分边跟她嫂子聊:“就是想找他问问西头那两个的事儿,昨儿他们不是回门吗。”
想着大牛跟他这嫂嫂感情好,没准什么都跟她讲,陈翠蓉就试探地问了问。
以往她们聊周劲聊不少,嫂嫂和她是一条心的。有时就听这牙尖嘴利的在那骂,骂得越难听陈翠蓉心里越高兴。
对一个人,她可想不出这么多的骂法,但她嫂嫂可以。
一提到西头那俩儿,刘桂花就动怒:“那短命鬼娶了夫郎以后,脾气可大了,昨个儿还凶我们大牛了。”
“是吗?”陈翠蓉知道她这嫂嫂平时最疼这大儿子,赶紧摆出震惊和愤怒的神情,拱火道:“那短命鬼找了个有钱的岳家,就立起来了,现在谁都压不了他了。以后在村子里怕不是要横着走了。”
“真是给他胆了,”刘桂花没说自家儿子的过错,只是生气,“老娘迟早得收拾他。”
“嫂子,昨个儿回门,我去西头送东西,可撞见了那个晦气的,听缘哥儿说,她拿了不少好东西给周劲,孝敬他岳父呢?”
“那个晦气的?谁?张玉凤啊?她还有种从马头崖上下来!我哥就是叫他给克死的,这个害人精!”
陈翠蓉的重点不在前尘往事上,而是在她给周劲拿的好东西上,硬生生将话题拉了回来:“湖清哥生前不会还留了钱给她吧?”
“怎么可能!”刘桂花怒冲冲道,“她那家我都去搜了好多回,早就底朝天了。我哥留下的东西我能留给她?”
陈翠蓉:“那就怪了,她怎么这么说呢……”
刘桂花:“不可能的啦,她被赶去马头崖后,连饭都吃不起了。”
可昨个儿早上大牛赶着牛车经过她家门时,陈翠蓉特意看了一眼,周劲身后的那两个箩筐里,确实装满了东西,而且是有分量的东西。
要是个空箩筐,牛车一颠一颠的,它能不跟着晃?
陈翠蓉心里也觉得不可能,但这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不可避免地左右了她的思想,这才来找大牛求证。
他们一起进城,这上牛车和下牛车,留心一点就能知道那筐里放的是什么,那讨人嫌的说不定还当着她侄儿的面打开过。
本以为大牛回家以后会跟他娘说,现在看来是没有,她这嫂嫂连那牛车上放了几个筐都不知道。
陈翠蓉想着,还是去找大牛问吧。本想找个借口逃脱,刘桂花又跟她聊起家中那个一无是处的儿夫郎,一堆话要讲,拉着她不让她走,还拿了一麻袋的豆种叫她分。
陈翠蓉叫天无门了才开始懊悔,一开始就该直接去找侄儿,不该在嫂嫂面前将话头挑起,这儿会她说个没停,自己心里惦记的还是那讨人嫌的继子拿出去和收回来的好东西。
*
大牛今天不赶牛车,便想来地里帮他爹的忙。
结果还没下地,他爹就赶他走,“好不容易休息,回家躺着去。几亩地,你爹忙得过来。”
大牛的爷爷陈大强去年在地里摔了一跤,没爬起来,自此瘫了,卧床不起。奶奶没得早,伯夫郎又是多病的身子,立不起来,管家的重担便落在二房媳妇儿刘桂花身上。
陈大强家中二十五亩地,四个儿子两个女儿一个哥儿,女儿和哥儿都嫁出去了,地就由他和几个儿子打。他不行了以后,老大陈永年就找兄弟几个商量,把家里的地分分,一人管几亩,忙不过来的时候找哥几个互相帮帮,这样有条,不会乱。
这二十五亩的地,老大,老三管得多些,老二陈永增就管五亩,自认为是管得过来的,不需要旁的插手。
他也舍不得让儿子下地干农活。
大牛前头,折了三个哥哥了,最长的养不过三岁就去世了。生了大牛以后,夫妻俩那叫一个小心,自小就这也不让做那也不让做的,宝贝得很。
好在大牛没长歪,长大以后也懂得孝敬父母。
苦恼的是,每次他想孝敬他爹,他爹都让他闪一边去,不要插手。
“爹,我今天又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帮您锄锄地也好啊,在床上躺着骨头都躺懒了,不好。”
“哎呀,我这里不用你。”陈永增态度依旧强硬,坚决不让他儿子下到田里来,“你有这个闲工夫,多去村子里走走,好久没去三叔公那了吧,去三叔公家转转。”
大牛不爱去三叔公家,他三叔公当了村长以后,总爱让他干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而且每次用他那牛车都不给钱,还将他们家牛霍霍得不成样子。大牛不想送上门让人家欺压。
既然他爹不爱让他在自家田里待着,他就上别处走走。
倒是想回家陪夫郎,只是他每次像黏皮糖一样黏夫郎身边,他娘就会过来赶他,说这是哥儿和女人干的活,男人不能看,让他走远点。
大牛倒不怕他娘念,只是阿岩听得烦呐,每次都叫他别在这儿待了。
难得今日闲了下来,却回不了家,也帮不上地里的忙,大牛随意地走了走,走着走着,竟来到了村西头。
他平时很少来村西头,一是这边没什么相熟的人,二是他家里人知道了,会说的。
今日这脚主动领着他来了,难不成读出了他想找大板聊聊屋里事的心思?
找大板去。
大牛对西头了解不多,并不知道周劲家的地在哪,但西头一共就这么大,多走走,总能找到。
果不其然,在西头的地里绕了半圈以后,大牛看到了在一块半人高的杂草地里大力挥舞锄头的周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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