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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呀!哎呀,哎呀,大汽车,大汽车。馒头,大馒头?”二哥睡醒中喊道。
“喊啥,喊啥,他喊啥?这二孩子?”娘问道。
他喊啥,他是在做梦吧,你挨着他呢,你赶快用手推推他,把他叫醒了,问问他,那不就完事了,他就不喊了。俺爹喊道。
“哎!哎哎!你!你喊啥,孩子?二孩子,你是做梦呀,咋的?”,俺娘赶快喊俺二哥。喊着推着。连推几下,给二哥推醒了。二哥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怎么了,你喊啥,这黑天半夜的,喊的吓人胡道的?”俺娘说道。
“啊,我喊,我喊了吗?”二哥被推醒了,问道。
“你喊了吗,你不,你不喊我还叫你干啥?你喊的嗷嗷的,给这屋里的人,都吓了一大跳。你爹叫俺赶快叫你,推你,你是做梦了,还是掩住了,咋的?”俺娘问道。
“啊,我也不知道啊。”二哥说道。
“你不知道,你喊着,都给人家这屋里的人,喊的吓醒了,是不?张胡同的,你们几个,也听到俺这二喊了吧?”俺娘问道。
“啊,可不是咋的,二叔,你家我小弟咋的了,喊的嗷嗷的,我听着,他怎么喊大汽车,馒头?是想吃馒头了吧?”张胡同的小伙子说道。
“啊,我想起来,刚才,我是做梦了。我在梦里好像是咱们这些找活找米的人,上河南了,到商丘了。”
“哦,咱们到商丘了?你这一个梦,咱们就蹽到商丘了?”张胡同的大个子张说道。
“啊,这不是我做梦吗?说是怎么的了,一开始咱到了商丘了,从那边市里来了个大汽车,车上有几个人,喊着,喊咱们呢,说你们不是要干活吗?赶快上汽车,去拉砖去。咱们的人说好吧。说着,大家就劈隆噗隆地都爬上了大汽车。上了汽车,汽车这就往前开着跑,跑了不远,对面就来了一个人,挑着挑子走过来,人,个子不高,像武大郎似的,他一看到咱们,就喊周馍,卖周馍了。他喊,俺就叫他,车上的人都喊他。俺说,什么周馍呀,俺们山东人叫周馍,你是河南人,叫啥周馍呀,人家都叫馒头了,来吧,俺买,给俺拿两个馒头。俺这喊着,大汽车开着就要过去了,俺就急着地喊着汽车站下。可能,我这一着急,就喊上了。”二哥说道。
“哎呀,好啊,老二呀,你做一个梦,咱这些人,就蹽到河南了,还能吃上馒头了。这么说,咱们今个的点子不错呀?咱们今个走,等着出去,肯定能找到活干,找到米呀。”张胡同的大个子说道。
“哎呀,张啊,我给你说呀,这揍梦呀,就是瞎胡悠。”俺爹说道。
“哎,梦,瞎胡悠,老马二哥,我给你说,你别不信,有时候,揍梦也准。特别是这小孩子,揍梦,准的时候多。”大个子张说道。
“哎,准不准,今个咱也得走了。是吧,张?昨晚上你们给你武军哥,学强哥说的走,上河南,今个还有啥变化吗?是不一会咱们就得走啊?”俺爹说道。
“走,那是肯定的了,不能变了。在这儿,你看,这几天,咱在这儿,找活找米,还有晚上住的,真是费劲呀,咱还在这求着干啥?”大个子张说道。
“好啊,走,真就得走了。看起来,咱不能在这死耗着了。哎,他娘,你也起来吧,天都快亮了,你还在那歪着,你也睡不着了,还在那歪着干啥?”俺爹喊俺娘说道。
“嘿嘿,歪着干啥?这话叫你说的?这一年过得,哎,咱只从马楼,搬出来,搬到宋楼,到乔庄,再到这儿,这也得有一个多月了,快两个来月了吧?”俺娘说着问道。
“一个多月,快两个月,这正经要到两个月了呢。”
“那就得了呗,这家伙的这折腾的,白天,天天到处找人找活干,找米吃。到了晚上还得到处找睡觉的地方。大街上,野地里,大树下,这昨个,又到这羊圈里,还没有一回,能脱了衣裳,好好地躺在那睡一宿囫囵觉呢。”俺娘说道。
“哎呀,你就别说这个了,你没睡一宿囫囵觉,那谁睡一宿囫囵觉了?你问这张胡同大张?大张是吧,你从你们张胡同搬出来睡过一宿好觉吗?”俺爹问道。
“哎呀,老马二哥呀,你说这个干啥呀?谁不都是一个样呀?俺记得,只从咱那村庄搬出来,吃没吃的,住没住的。俺家那个还天天埋怨我呢?成天的唠叨呀。给俺说,说俺像个傻子似的,也不知道去找着政府。我说,你去找政府,政府那几个人还不知道去找谁呢,国家要大跃进,啥都要加速,你找啥呀,你就等着得了。是不,老马二哥?”大个子张说道。
“哎,对,说的对。国家用你的村庄,你就给国家得了。哎,他娘,你起来了,你赶快往上叫孩子。”俺爹说道。
“晚上叫孩子,老二做梦,叫我给喊醒了。还有啥孩子了,就剩下一个老大,家德了。这两个小不点,一个不到两岁的,一个才三个多月的,你咋喊他?你要是说要走,那我就抱起来走得了。”俺娘说道。
“那你不得准备好吗?那小四孩子,你不得给他,在走之前,给他换
;换尿布褯子呀。”俺爹说道。
“哎呀,起,起来吧,又一天,要开始了。”杨大爷喊着就坐起来了。
“哎呀,大哥,杨大哥,你睡一会呗,你不用着急。我是说,叫俺这几个小孩子起来做准准备。”
“哎,做准备,都得起了。我起来,收拾收拾推的小车子去,这木头轱辘呀,一下点雨,总往上粘泥,这粘上得泥,一晴天就干吧上了,那也得往下卡擦卡擦呀。”杨大爷说道。
“咔嚓呗,用个小棍子。要不咔嚓,等着走的时候,推着,那车子也?呀。”俺爹说道。
“哎,昨晚上,夜里,下没下雨呀,半夜打雷又打闪,轰隆轰隆的。”杨大爷问道。杨大爷说着,就开始给小车扣过来,让轱辘从上,开始咔嚓泥了。
“啊,下了,我刚才出去看了,下的不多。”大个子张说道。
“下的不多还行,要是下的多了,那咱今个往河南走的路上就粘了,那泥还得粘车轱辘,那推车子,就费劲了。”杨大爷说道。
“哎,杨大哥,你说这儿,我想起来了,那天你说我在县城里往那边走,去找米去,我看到啥了?”大个子张问道。
“你看到啥了?”杨大爷问道。
“我看见一个人,赶的马车,是胶皮轱辘了,不是咱现在用的木头轱辘了。”
“是胶皮轱辘?那咋安装呀?也是和咱赶的这马车一样呗,前后都搞俩轱辘呗?”杨大爷问道。
“不是。那车,和咱们现在赶的这铁轱辘马车不一样,有点像啥呢,倒是有点像咱赶的这铁轱辘老牛车似的,可没有车轱辘上面那木头架子。”大个子张说道。
“啊,那样的车,我也看到了。就两个轱辘,按在车架子底下中间。车走起来,可快了,悠悠的。俺问人家,人家说是带轴承的。”大个子张的儿子说道。
“轴承,是啥啊,那咋按呀?看起来,这社会真是进步了”杨大爷疑惑地说道。
“进步了,杨大爷,这是大跃进年了。国家都发文章了,大跃进,工业建设要进步,农业要进步,教育卫生服业都要进步。”俺大哥说道。
“哎,谁在进步呢?你们起没起来呢?”武军大爷在外面喊道。
“光说进步,咱们今天还走不走了?”学强大爷在外面喊道。
“起来了,起来了。快进来吧。走,走走走。咋不走呢?进步是进步,咱该走,还得走。”俺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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