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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是这样……季子打断我,轻声却带有份量的说:其实,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我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季子没必要骗我,何况她说的都是事实,海滩上人很多,我没注意她也是正常的。但什么叫专门来找我?难道这不是恰巧吗?她实习的学校恰巧有我的存在,仅此而已。季子缓慢摇头,你可能不知道,我以前在你教过的中学读书,每年回去我都会去学校走一圈。今年,我在学校的教师照片墙上看见了你。她突然握住我放在桌面上的手,抬眸:我们很有缘分不是吗?我说不出更多的话来,这像电视剧演的场景太过美好,让人无法相信。好在这时,上课铃声拯救了我。我条件反般的站起来,胡乱整理了一下书本,避开她炽热的目光说:我该去上课了。她哦了声,摆摆手。去吧,我等你回来。我不自然的点头,逃跑似的离开。我走的很快,以至于没有听到她喃喃自语的那句话:这个东西果然好用,谢谢啦。之后的课上我有些心神不宁,脑袋里乱纷纷的,总会不时闪过季子那张微笑的脸,她的确很好看。有一种天真的美。但我还是不能确定她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因为相比她的忽然而至,张宁的有迹可寻可信度程度更高。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可以很快,也可以慢的让人发疯。听到下课铃时我竟有些愣怔,不知自己该往那边走。本来,一个张宁就已经很混乱了,再来个古怪的季子。天……我简直无法想象接下来的生活。我匆匆收了书,连下课都没说就走了。这时,张宁也追了出来,她喊了几声老师,见我停下又恢复成慢悠悠的步伐。她在我面前站定,手里拿着一张纸,那是学校统一印刷的请假条。我想请明天上午的假。她简短的说,递过请假条和早就准备好的笔。我瞧见请假原因上写着“看病”这两个字,心下了然。你的手怎么样了?我一边签名一边问她。这次去就是复诊,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很快就能摘下这些绷带了。张宁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喜悦之情。嗯。我把请假条还给她,嘱咐道:好了之后来找我,我帮你办张饭卡。我能看出她不情愿的样子,我知道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学校制定的规矩。即,就算学生不在饭堂开饭,也还是要扣钱。我不想评论这制度的好坏,因为没人逼你住校,更没有逼你不去吃饭。饭堂的菜虽然难吃了点,也不到无法下咽的程度。最终张宁只是表示了同意,拿着请假条回了教室。我看着她的背影也只是烦恼了一下,还有个更大的麻烦等着我。☆、街没等我把凳子坐热,对面一脸言笑晏晏的季子开口道:瑾,你们这里什么地方有原木卖吗?我愣一下,不是因为她的问题,而是她叫我瑾,我却没有半分介意的情绪——尽管这个字从她口中念出来有另样的意味——大概是平时被韩这样喊习惯了。我定定神,说:有倒是有,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指路。就算你指了我也找不到的。季子飞快的回,你还是带我去吧,万一我迷路怎么办?她煞有其事的说。我下意识的看一眼门外,九月的天,中午还是不要出门的好。好吧,我说,不过,几天后再去吧。为什么?过几天我的快递应该到了。季子看着我,露出一个我说不上来是什么的表情,像是发愣,又像惊讶。她似乎把表情都摆在脸上,喜怒哀乐好似皆能看清。但目前为仅我只看到喜和乐。沉默了半分钟,我拿起还放在桌上的瞎掰把玩了几下,问她:是因为这个吗?买原木?不,是因为你。她认真道:虽然父亲的是很好看很精美,但我还是觉得要亲手做一个才有诚意。别以为我不会哦,毕竟我从小耳濡目染……我打断她,生硬的说:你没必要这么做。为什么?你不是喜欢它吗?这不是一回事。季子沉默,时间像坏了的钟表,静静的横隔在我们中间。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她明显小心翼翼的问,我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季子突然大笑了起来。抱歉,她又说,我想你误会了什么。我没能完全理解她的意思,有两个同行的女老师进了办公室,陆老师首当其冲。哟,聊什么呢?那么开心?这么快就混熟了?我莫名有些尴尬,含糊应了几声。季子的眼神在我们三人之间流转着,镇定自若的说:没聊什么。陆老师碰了颗软钉子,自觉无趣,哦了声就回位置了,她甚至看都没看我手上精致的瞎掰。季子朝我俏皮一笑,把头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小声的说:一见钟情也可以分很多种。我喜欢你,但不是男女间的那种。我盯着她的眼睛看,说:不到一个钟就换种说法的人不可信。季子退开一点距离,但仍是很小声,我知道她是顾忌陆老师她们,毕竟这种事没什么好公开的。我的确是为你而来的呀。她无比自然的说:其实我到那个学校实习不都一样?只是当时无意间知道你的存在。我就在想,去个有认识的人的地方好过人生地不熟对吧?虽然她这么说,但我依然放不下心里的芥蒂,说我自恋也好,什么都好。我只是过于防备了,换句话是草木皆兵。几天后,快递到的那天正好是周五,于是我和季子约定下午四点半时出发,因为那时气温会降低一点,不会像蒸包子那样的高温。而且,我还能睡个午觉。韩的监督似乎起了作用,虽然我把午休当成了晚休。也就是在这时,我才知道,原来季子是不住在学校的,学校还没分配好她们这些实习生的宿舍。其实这也情有可原,今年年初,学校终于拆掉了那幢破旧的教职工宿舍楼,而新楼还没完工。瑾,我可以和你合租吗?我们从南门走出一段距离后,季子问我。近来她对我的称呼越发顺溜,我没意识到,昵称是一个人对另一人亲昵的标志。你不是在外面租了房子了?你不知道,外面的车吵死了,我睡不好。而且最讨厌的是,每天五点半都会有一辆噪音很大的车吵醒我。季子挽着我的手诉苦,她今天没穿白裙子,但仍是白衬衫,配了凉爽的热裤,在人群中是亮眼的存在。挽着我的手臂清清凉凉,我失去了以热为借口挣脱她的理由。……学校会安排的,你再忍一忍。我只好这样说,季子不开心的瞧我一眼,我最怕别人这样看我,当即转移话题:走哪边?我们正位于分岔口,左边是在商店的遮阳棚下显得逼仄的一条路,一路过去全是日常用品的批发店。这条路不通我们的目的地。右边则是两侧有着上个世纪明显洋楼痕迹的道路,住宅较多,再往前走,是一溜烟的衣物店。差点忘了,今天是小董街,也就是集市。我们正对面的大道也因此拥挤了许多,到处是小贩、骑摩托的人以及背包回家的学生。而不管是右边还是中间,两者用的时间差不多,只是景象完全不一样。有什么区别吗?季子没想多久,反而问道。我想了一下,说,右边你能看到很多老人,中间你能听到很多歌。季子对我形象的解释感兴趣,她选了中间的路。其实我也有段时间没上街了,就好比现在,我竟然不知道那些卖高档品的店铺是何时出现的,它们装饰豪华,门口张灯结彩,音响震耳欲聋。让人有步入城市的错觉。但我知道,它们更像一个假象,迷惑着人们。因为大多数人只看不卖。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有家新开张的化妆品店把一支乐队请来表演,场地就在店门口,搭建了简易的舞台。负责架子鼓鼓手的表演帅气逼人,主唱的女歌手也唱得不赖。我和季子站在三三两两的路人中听了一会。面容精致的女店员们无所事事。季子突然问我:她唱的也不错啊,为什么没有人停下来看呢?女歌手似乎听到她的话,低头看她一眼。也许是我们来的有点晚,别人都赶着回家。我拉着季子走人,过了一会又说:也许……是因为没地方站,别人不好意思。季子瞬间就懂了我的意思,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女歌手仍在唱,但我听不清她在唱什么了,两旁的衣服店各放一首歌,耳边全是杂乱无章的歌声。瑾,你说的真对。她平时一向欢愉的脸上变得深沉。其实我也不明白,那些店开来有什么意思。它们也不考虑一下这里的人会不会买。我没回答。季子说的又何尝不对呢?可城市会发展,难道乡镇就不会?总会有人愿意花多一倍的钱去消费的。躲过了音乐的魔音,我顿时轻松了许多。走过这个拐角之后,就到了“木材”一条街,那边也是一溜烟的桌椅店。走入这里就好像回到了农村,神色慵懒倦怠的本地人,漆皮脱旧的墙体,统一格局的老房子,无一不诉说着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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