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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了,我定会小心的!”午时将过,宁和上了马,与店小二谢过之后便离开了小客栈。
宁和骑着马都跑出几步了,还能听到那店小二在身后大声叮嘱着:“客官,您要是走了十里路进山林前变了天气的话,可千万要沿着大路回来啊!”
宁和心道,这小二也是个热心肠的,不过此番听来,这障霞关果然是需要格外留意了,且不说那土人如何凶险,仅是诡谲多变的天气,恐怕才是这障霞关如此神秘的关键所在了。
一路上天气看来都很好,正午刚过的时间,日头正盛,晴空无云,随着秋日的微风带来阵阵林木间的野草清香,仔细闻起来,还有一丝淡淡而悠然的清甜香气,好似天然调和的香囊一般,闻起来总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约莫也就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宁和已经行至障霞关山林前,入林有一条大路,看得出是常年行走留下的印迹,这大路倒是比预想中的宽许多,路中间偶有泥洼,路面上无花无草,也是方便行路。
山林边立着一个大大的木牌,上面的字迹经多年风吹雨打,已经十分斑驳了,但也是看得清楚字的:“障霞关山林,此入,切勿入小路!险!”路牌上,最大的字便是一个“险”字了。
宁和骑着马,在路口转了一圈,看了看天气无恙,对着团绒说:“别怕,不过三十里路,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出去了。”
或许是动物有着警惕危险的天性,团绒在宁和衣怀中蜷紧了身子,仔细感觉,好像还有一点发抖,宁和看它这般,心里也是提起了万分警惕,扶正了长帷帽,又紧了紧背在身上的包袱,一声“驾!”便直奔林中而去。
刚进入山林的时候,道路平坦,两侧鸟语花香,空气中隐约还有一丝涓涓细流的声响,可是这美景不过几步路就变了样。
越往山林深处走,越觉得声音渐弱,响动越来越少,初入山林时看到的那些婀娜的树木,逐渐变得越来越粗壮,有的甚至看起来需要三四人一齐才能环抱一周的粗树干,最开始还能看到树木的顶端,到现在走进深林里,抬头只有不见天日的林木交织,密布如网,遮天蔽日,虽是烈日当空,在这里却几乎见不到一丝阳光。
虫鸣声、鸟叫声、溪流声,好像也逐渐被这巨大的山林慢慢吞没一般,越来越安静,四下里仿佛只剩下宁和骑马踏地而行的“屹蹬蹬”的声音,在自己身边有节奏的响着,但这声音响那一下连一点回音也没有,就全然消失,仿佛每一步奔袭踏出来的声音,都被周遭的寂静吞没了一般,无声的压抑涌上心头。
约莫是跑了一刻多的时间,宁和忽然感觉不对劲,团绒在怀中不仅蜷紧了瑟瑟发抖的身体,甚至全身毛发已经炸起,时不时抻出头看一眼外面,好似十分警惕着什么可怖的东西。
瞬息之间,方才的晴空万里突然卷来一阵黑云,这黑云仿佛就压在着山林树丛的顶上一般,好似搭个天梯就能摸到那压顶的黑云了,宁和一抬头,想从遮天蔽日的枝杈密网中看看天空的时候,再低头马上勒停了马:“吁——!”
顷刻间,四周浓雾弥漫,甚至连眼前几步路也看着模糊,宁和现在是深深体会到了单老那句慎重的叮嘱“雾起必留,雾散且行”,眼下这弥漫的大雾,即便是想走,也无法前行,如若真的前后走动几步路,怕是真的要迷失在这深山密林中了。
宁和原地不动,静静等待这浓雾慢慢散去的时间,一边抚着团绒,一边顺着马鬃轻轻拍着,此时的团绒和马都很不安,虽是宁和勒停了马,但它却在原地不安的踱着小步,而团绒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瑟瑟发抖,极度不安。
现下宁和心里也是不安的,这浓雾弥漫,若此时从周围悄悄摸过来几个人,还真的是防不胜防。
从起雾那一刻开始,宁和快速反应勒停了马之后,现在连马蹄踏地的声音也没有了,四下里安静的令人恐惧,宁和虽是一边安抚着团绒一边安抚着马,但全身也是绷紧了神经,抚摸着团绒的手,时不时碰一碰别在腰间的匕首,心里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
现在只是遇到了单老说的迷雾,还不知道那句“落雨勿凭树”又是什么境况,一心只想着千万不要遇到这突变的落雨!
迷雾中,一片寂静里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一般,宁和也不知道究竟在这里等待了多久了,头顶乌云密布,周围浓雾弥漫,丝毫不见阳光,灰暗的甚至无法断定此时是什么时辰。
也不知过了许久,这浓雾忽然之间开始变淡,又是只在片刻时间,宁和只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功夫,那么浓重的迷雾,竟然就这般快速地散去了。
虽然此时心中满是惊异,但也不便在此地久留,这雾虽是散去了,可压在头顶的那片黑云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借着现下迷雾散去的瞬间,眼前忽然开阔起来,清晰可见那条蜿蜒的大路,宁和毫不犹豫一声“驾!”直奔前方跑去了。
再次起程后,宁和心里只想快点跑出这片山林,即便没有那土人的传说,仅是这般神秘诡谲的迷雾,已经让人压抑难挨了,更何况还有阴晴不定的天气,总是令人难以安心。
;虽是骑马飞驰,宁和四下观察着周围,树木依旧那般巨大,现下恐怕是进入深林了,那遮天蔽日的树枝真是把头顶的缝隙都堵住了,甚至无法辨清此时的昏暗,是因为树枝的遮蔽,还是因为方才那突来的乌云。
再看大路两旁,零零散散还有一些野花,但全然不像是刚进入山林入口那般心旷神怡的美景了,更多的是如半人高的野草丛生,似是还有一些不太清晰的小路,因为那小路上的野草被踩踏过,留下了一点行路的痕迹,可看得出,那些小路应该是极少人去走的,虽是有痕迹,但也是很浅,有的若不仔细看去,几乎难以辨认还有一条小路在那里。
这一路上,除了宁和自己之外,全然未见其他的行路人,看来这两年往来平宁与盛南两国之间的旅人也是极少的了,可心里还有一疑问,既然还有那个土人的传说,为何单老千叮万嘱中却没有提及此事?若不是自己途经那家小店稍作休息,更无从知晓还有这事了……
虽然疑虑重重,但眼下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宁和收了收思绪,继续专心赶路。这山林越往里走,路虽平整,但越发曲折,两侧不时还有极陡的大斜坡,若是不小心摔下去,怕是真要折在这里了。
心里正想着,天公却还是不作美,怕什么偏就来什么,伴随着一声巨响,一个闷雷仿佛就在头顶炸开一般,刹那间暴雨倾盆而下,宁和赶紧将马勒停,但转念一想:“单老只说雾中切勿移动,可并未说这雨中也要停留啊。”宁和想着,嘴里念叨起了单老的叮嘱:“‘雾起必留,雾散且行’……‘落雨勿凭树’……”
这个“落雨勿凭树”,只说是不要树下避雨,不要倚树而靠,那我继续前行,也许也是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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