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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师姐的话果真是比我这个做师父的管用。”
念慈道君不经意间提到了云殊,话一出口师徒二人皆是愣了一愣,千攸的眼中闪过一抹沉痛,很快又抚平下去,佯装无事道:“师父,我们陪师姐喝几杯吧。”
念慈道君虽然已经喝了不少酒,但都比不上千攸带来的九日醉。
九日醉是酒仙毋醉私藏的珍品,只有他的仙窖中存了几十坛,非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他死活不会拿出来的。
千攸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讨来这酒,特意带来长生墟作祭礼,旁人当然不会拂了他的意。
几杯仙酿下肚,念慈道君面色泛红,倒还不至于醉倒。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千攸这小子酒量居然不错,九日醉都醉不倒他。
明明千年前还是三杯就不省人事的家伙……
念慈道君活了八万多年,爱恨嗔痴见得多之又多,怎么会看不出千攸对云殊非同一般,看似手足之谊,实则男女之情。
可惜云殊身边早就出现了一个两个觊觎之人,以小狐狸这沉不住气的性子根本不是那几位的对手……
念慈道君失笑,自己何时也跟八婆似的关心起小辈的姻缘来了。
她连品几口酒水,有意无意地提道:“小狐狸,你不会也想学长琴仙君下凡历劫去吧?”
众所周知,青鸾太子洛长琴前段时日下凡历劫,兴许再有几年就能功德圆满重归天界。
她生怕千攸一时想不开,也去司命殿求个历劫签回来,闷声不响地洗掉记忆遁入轮回,到时候青丘先王不得急得团团转?
“师父你多虑了。”千攸的脸上带着微醺的迷离,眼中却透出别样的清醒来:“我现在明白师姐当年为何那样选了,成为一方领袖,守护一方子民,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想保全心中所爱,最好的办法就是令自己强大起来。”
念慈道君起初听着还有点像那么回事,后来越听越觉得担忧。
她这徒弟该不会是受刺激过头,一心只想着提高修为了吧?
“你的修为刚突破至仙君,切不可急功近利,为师很早便说过,修炼最重要的是稳固扎实,欲速则不达,莫要忘了。”
千攸沉默了一会才道:“徒儿自有分寸。”
念慈道君仍旧盯着他:“你这次回青丘闭关多久?”
“我不回青丘。”千攸心里似乎有了打算,眼中闪烁着对力量的渴望:“师父,我要去太荒了。”
“太荒?你疯了?”念慈道君承认自己是有些醉了,可耳朵还没聋掉,不敢置信地夺过他手中的杯盏:“太荒是什么地方你应该很清楚,为师都没有把握毫发无损地回来,你去送死吗?”
她不是在危言耸听,太荒位于蛮荒深处,是蛮荒中最凶险的地方,蛮荒十二境,七境前尚可历练,七境后非必要不闯入,而太荒作为最后一境,寻常仙族呆一息便会觉得浑身难受,更不用说久留了。
“殊儿她不是将元丹留给你了吗?单是炼化就有万年修为,你到底在心急什么?”
她一直以为小狐狸是靠云殊的元丹在提升修为,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
“师姐的元丹……”
千攸从项间取下一枚吊坠,吊坠中元灵流转,赫然是云殊用修为凝成的元丹。
这枚元丹便是云殊留给千攸的礼物,她书信中轻松地提起了此事,言明她留着元丹无用,在其上留了咒术,待她身亡,元丹会自行脱落归于千攸。
“师姐的元丹我不会动。”他难得态度如此坚决:“我会等师姐回来,亲自还给她。”
“傻狐狸!”她不会回来了啊……
后半句话念慈道君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的眼眶发酸,活得太久就是这个不好,看着身边的人生离死别,阴差阳错,却无可奈何,也无能为力。
“师父,这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
“如果没了元丹,我恐怕真的认不出她来了。”
千攸上挑的眼尾泛出红意,这一刻他像突然从半大少年变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铿锵有力地禀明道:“太荒虽然凶险,但熬过来便是上神,徒儿觉得,值得一试。”
凡间。
云殊作为天授凡人,进入凌霄宗的第一日就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
“掌门,此次灵乌镇得以留下幸存者,全仰仗白小姐拖延了时间。”
徐子瑜躬身行礼,目不斜视地向座上慈眉善目的白发老者呈报,那蓄着白胡子的老者只是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打量面前的少女。
少女按说已满十五岁,可看起来不足十三四岁的模样,长期的底子羸弱让她变得面黄肌瘦,好像随时都可能撑不住背后那半人高的行囊。
“她就是大师兄说的天授?”
“什么天授?和长清君一样的天授吗?”
云殊敏锐地听到了“长清君”这个名号,很快便猜到此人就是和她同为“天授”的凌霄宗天骄弟子,掌门座下首徒,长清。
即使是原身那种足不出户的孩子,都能从邻里口中听长清的事迹,什么七岁偶得天授,八岁一战成名……有关长清君的传闻如雷贯耳,想没印象都难。
云殊倒是对这位长清君产生了兴趣,不这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得如此天眷?
“肃静——”掌门元琒慢悠悠地发话了,声音不算严厉,却瞬间令底下的弟子噤声:“人家姑娘这般年纪就能够独当一面,你们入宗多年只学会了议论旁人?”
眼看着弟子们不吭声了,他才捋了捋胡子,叹息道:“你们若有这么争气,灵乌镇也不会遭此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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