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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太祖陵
云舟悬浮,俯瞰山河如画。
燕王李长河负手立于舷边,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内舱,雅致小厅。
长桌旁坐着三位年轻人。
上的少年身着华丽金色战甲,眉目英挺,与李汐宁有五六分相似,却气质迥异,眉眼间尽是毫不掩饰的张扬与傲气。
他便是燕王次子,李绛之。
此刻,他正把玩着一枚虎符,眼神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对面魂不守舍的李汐宁,语调轻佻
“姐,这一路上都蔫蔫的,魂丢啦?”他刻意停顿,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该不会……是在担心咱们那位大哥吧?”
“大哥”二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充满了不屑,仿佛在谈论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虫。
李汐宁娇躯微颤,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裙摆,沉默不语。
坐在她身侧的陆无音放下茶盏,淡青衣裙衬得她气质温婉宁静。她抬眸,声音柔和
“二公子,郡主心性纯善,骤然经历变故,心中不安也是人之常情。”
她身上那股书香门第浸染出的沉静,与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交织,形成独特的气韵。
立场虽在燕王妃一边,但与李淮安数年相处,那位世子从未因她“内奸”的身份刻意折辱。
甚至他偶尔泼墨挥毫时,那份专注画中的孤寂逸气,曾让她这个喜爱书画之人暗自欣赏。
此刻为李汐宁解围,言语中也带着几分难言的感慨。
李绛之嗤笑一声,大咧咧靠进椅背,翘起腿“不忍?陆姐姐,这话说得可不对。”
“堂堂燕王府嫡长子,被个老奴才拿捏得死死的,屁都不敢放,活得像个缩头乌龟!”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嫉恨与不屑倾泻而出,“听说修为不错?呵,修为再高,骨头软了也是废物!燕王府的脸都快被他丢尽了!”
“陆姐姐你在京城待得最久,你说说,他到底什么样?听说画儿画得不错?啧啧,大男人整天琢磨这些娘们唧唧的玩意儿,能有什么出息!”
陆无音秀眉轻蹙。她性情温和,不喜争执,但李绛之这番贬损,尤其是对李淮安画艺的轻蔑,让她心中生出一丝不悦。
自幼家学渊源,她深知书画三昧。
李淮安的画,技法或许未臻顶尖,但笔墨间那份压抑的孤寂与偶尔迸的惊人灵气,绝非“娘们唧唧”可以诋毁。
只是这些话,她没有出口,也没有与李绛之辩驳的心思。
见二人一个蹙眉不语,一个低头沉默,李绛之顿觉无趣,摆摆手“行了行了,一提他你们就这副样子。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等父王大业一成,谁还记得他这号人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
月华涌动,清冷光华在舱室内无声漾开。
一道清艳卓绝的身影,自月光中缓缓浮现。
“娘!”
“无音见过师叔!”
李绛之与陆无音连忙起身行礼。
唯有李汐宁慢了半拍,她坐在椅子上静静望着那道身影,目光迅扫过她身后,见那里空无一人,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不是你娘。”
沐清瑶周身弥漫着低气压,声音冰冷刺骨。她银眸注视着李绛之,一抹杀意转瞬即逝。
舱内陷入死寂。
李绛之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从惊愕转为茫然,最后化为慌乱的讨好“娘……您、您说什么呢?这种玩笑……”
陆无音敏锐地察觉到师叔情绪异常,立刻眼观鼻鼻观心,缄口不言。
“不是玩笑。”沐清瑶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无关紧要的事实,“你们姐弟,是我以自身精血辅以秘法催生,自然算不得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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