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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阿游滞留的最后一天,前来接他去政府区的船已经停泊在毛淡棉的港口,一旦他迈上了船,他将一辈子不会再与这片土地有交集。
原定的中午时间改到了晚上,吴子奇特地从医院赶回来送他,毕竟贵客面子重些。
上去港口的车前,阿游徘徊不定,吴子奇已经抽完了一整根烟回来,他还杵在那。
“走了。”吴子奇知道他在等什么,穿上外套只想赶快把人送走。
车开了段时间才到港口。港口停了艘亮灯的豪华客船,目的地是内比都,专程来接他。
离开之前,阿游回头看看。这里的风景真的很不错。
如果没有军阀战乱,缅甸应该是个极为漂亮的国家,拥有沉久的历史,四处佛塔林立,仰望的天空是湛蓝的,人民是淳朴的,生活节奏缓慢而踏实。
见他左右不动,吴子奇催促:“还不走啊?想留在这?这里可不适合你这样的人来。”
阿游站在上船地,船港的灯照得清清楚楚,他仍然穿着来那天的清爽的白T恤和牛仔裤,身材高挑,看起来就是个刚上学的学生,嫩得能掐出水。
每个人的世界不同,他这种人,是不属于这里的。
阿游看向他身后的跟随的士兵,突然很想问一个问题:“你们多大了?”
吴子奇想摸根烟抽,听见他的问题,挑了挑眉,走到驳船的地方:“干嘛,你要留下来参军呐?”
循声,客船上警惕地下来七八个带枪的人走到阿游身边,虎视眈眈望着送行的队伍。
“不是。”阿游眼神望他身后游荡了几下,略显失落:“我以为你看起来和我一样大。”
瞧他这样子,什么话都写在脸上的傻小子。吴子奇戳穿他:“别拖时间了,人家不会来的。”
吴子奇嘲谑道:“不是我说你,小子,那是谁啊你知不知道?懂点事,不然到时候别说走,脑袋都给你砍了。听我句劝,该回哪去你就回哪去吧,小小年纪别那么莽到处跑,好奇心那么重干嘛呢,这次是好运气进战区没死,下次去什么地方可就不一定了。”
阿游并没因为戳穿心事而羞恼,他知道等不到想等的人了。
想到昨天下午坦白的那些话,他感到胸口闷闷不乐。那些话是真,如果mia愿意,他会想办法带她走,然而mia不愿意,就如同他沿途看过的那些飞鸟与河流,尽管美丽,让人心动,可他仍然无法用过客的名义,把它们带走。
直至上船之前,阿游还在期待那个身影。
其实走之前,他还想跟mia打个招呼来着,那时mia已经离开了庄园,好可惜,好遗憾错过,哪怕无法将她带走,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也不定,兴许会再见面吧。
阿游抱着这样的憧憬上了船。
远去的客船愈发渺小,岸边人的视线中,只剩下了豆大点。黑夜里,这点亮光犹如漂浮在海面的萤火虫,逐渐地消失在海上。
等到再也看不见,吴子奇上了车,一脚油门离开港口。
漂浮在海面的船摇摇晃晃,目光所及皆是黑暗,只有船上的灯打落亮光。
船甲板上,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正披着灰色的外套,借着灯光用纸和笔写着什么,神情认真。
耳边是清凉呼啸的海风,他一笔一画地学着翻译器里实时的缅语,将字全都写在了纸上。
阿游曾读过一首英国人写给缅甸姑娘的情诗。
“在毛淡棉古塔旁,慵懒地面对大海。”
“那里有一位缅甸姑娘,我知道她在思念着我。”
“......”
笔尖落下的瞬间,太轻浮了,他懊恼地揉着脑袋撕碎重来。
没一会儿,脚边丢满了一堆作废的纸团。写了那么多,到最后,竟然不迷茫地知道该如何提笔才好。
他想给她写一首诗,如果运气好的话,这些信会寄到她手里。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或许,这些诗,和少年满腔的情谊会随着大海消失不见。
月色下,这道执着的影子就这样坐在甲板上写了一夜,直到所有的草稿纸全都已经用完,初晨的第一缕微光快要亮起,终于落下最后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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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知珩是个在谈判局上向来不落下风的狠角色,拿着连续数次的救命之恩为条件,余下的半个多月时间里,要求文鸢陪着。
什么活都不用干,只需要陪着他,哪怕有时两人之间无话可说,他仅仅看着她就觉得心情极好。
魏知珩打电话了解战况、生意的进度,也不避讳着她。有时看看新闻报纸,叫她念出来听听。
念到一些报道的战况消息,文鸢停了停。手机屏幕上的,是缅内网最新前线战况消息,她一字一句念出来:“德昂民族军与孟邦握手言和?抹谷战区已于昨日签下和平令。”
居然这么快,她还以为或许要周旋数月。她放下手机:“真的已经停战了吗?”
魏知珩哼笑一声:“不是写得清清楚楚,文老板下的命令,谁敢不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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