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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别墅的时候,多数人已经收拾着洗漱睡了,傅星徽去洗澡的时候,纪朗就坐在二楼的小露台上边看书边等他。
傅星徽洗完澡出来,见着纪朗坐在那儿,意外道:“你坐这儿干什么?”
纪朗很享受这样唠家常的时刻,一边转着手里的笔一边说:“等你。”
“你等我干嘛,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洗个澡还得要人盯着,我回房间了,你快去洗吧。”
说完他就直接扭开房门进去了,留下纪朗和一支被默默转飞的笔。
傅星徽进屋的时候,路朔正在敷面膜,见他来了,路朔忽然摘下面膜问:“有个事儿我一直想问你来着,老忘记,这会儿总算想起来了,叫你录单采那天纪朗就在卫生间,你干嘛不说实话啊?”
“纪朗当时在跟我兴师问罪,不方便。”傅星徽解释道。
这会儿宿舍里面的摄像头和录音设备都关了,路朔玩笑道:“哎你俩怎么真的像谈恋爱似的,大老爷们儿吵个架多大点事,还要关卫生间里吵。”
他在#心疼路朔#的词条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嗑了一天糖,这会儿一副审问的口吻揶揄傅星徽,“队长,你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跟粉丝说的一样因戏结缘地下恋几年了?”
这原本是个直男间无伤大雅的玩笑,傅星徽笑一笑也就过去了,可路朔没想到的是,傅星徽忽然反问他:“演过恋人,我就要喜欢他吗?”
他的声音还是温声细语的,可听得出并不是玩笑和调侃的语气。
这些年傅星徽已经很少会在说话的时候流露太多真实的情绪了,一时让路朔愣了愣。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说完又忍不住补充道:“不过队长,听你这样说话,总觉得好像以前的你又回来了。”
他捏了捏傅星徽的肩道:“我知道了,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
还没等傅星徽说话,纪朗忽然推门进来了。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路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纪朗,却意外从这个总是笑容满面的弟弟眼里看出了几分侵略性,仿佛自己不是把手搭在傅星徽的肩上,而是动了他的猎物。
然而一晃神,那错觉便消失了。
“哥,路朔哥,”纪朗笑起来依旧露八颗牙,“你们聊什么呢?”
“追忆往事,”傅星徽拿开路朔的手,站起身爬上床,“早点睡吧。”
听见下铺传来拉上床帘的声音,傅星徽从枕边摸出了一个相框。
夜色很暗,看不太清相框里的内容,只依稀看得出那是张全家福。
傅星徽的家很偏远,回去路费很贵,他以前当练习生的时候,交通还不发达,回个家要转好多趟车,徒步几十里山路,两三年才能回去一趟。
当时他们在《盛年》剧组过年,临近零点的时候,不少人都在跟家里人视频拜年,傅星徽家里人买不起电脑,那会儿智能手机也不普及,没办法视频,打了个电话没讲多久,他父母便怕浪费他的电话费,劝他挂断了。
多少有点思乡的少年翻出全家福来,刚看了没多久,身边忽然坐了个人,暖烘烘地挤着他,“这是谁啊?”
傅星徽拿手指一个一个指着照片里人,对纪朗介绍道:“这是我爸妈,这是我弟弟和妹妹,这是我。”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在过年的氛围里,平日里甚少流露的情绪也变得更加容易流露了。
傅星徽看着照片里的人,带着几分说起家人时独有的幸福笑意,自然而然地对纪朗说起乏善可陈的家事:“我弟弟比你小一岁,不过是正常入学的没跳过级,今年刚高一,在我们县里读高中,他前不久和我说他想读师范,我觉得挺好的,以后可以当人民教师。”
“我妹妹刚上初中,不过这张照片里还是个小学生,”傅星徽感慨道:“我进公司的时候,我妹妹刚会跑,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
“是不是很漂亮?”傅星徽指着妹妹问纪朗。
身为更早离家踏入社会的兄长,傅星徽看着比自己年纪小的弟弟妹妹,就像是看着美好的希望。
傅星徽家的基因相当不错,三个孩子都长得很好看,照片里的小妹妹扎着双马尾,笑容很甜。
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哥哥,左边的二哥肤色深一些,穿着崭新的运动服,衬得人很精神。右边的大哥高高瘦瘦的,大概是因为练舞蹈的原因,看起来背挺得很直,干净又清隽。
纪朗的目光停留在照片里十六七岁的傅星徽脸上,对他的问题答非所问道:“很漂亮。”
傅星徽以为他是在说妹妹,略带骄傲地笑了笑,纪朗忽然问:“你会P图吗?”
“嗯?”
“你在这儿,”纪朗指着那张全家福里傅星徽身边的空隙道:“也P个我上去呗?”
“你又不是我家人,我P你干什么?”傅星徽笑着问他。
“我也是你弟弟啊。”
“你是哪门子弟弟?”傅星徽收起全家福,揉了一把纪朗的脑袋。
后来纪朗再没提过这事,傅星徽本以为他早忘了这茬儿,不料有一天,纪朗突然送了他一个刚好能放进全家福的相框,还逼着傅星徽把他的剧照也塞了进去,勉勉强强凑成了一套“全家福”。
东篱客栈里,傅星徽动作很轻地拆掉了手里的相框,在全家福后,露出了纪朗的照片。
傅星徽按亮手机,借着屏幕的光亮看了看那张照片。
那是《盛年》的一张剧照,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显得有些旧了。
照片里的纪朗饰演的时钊脸上额上蒙着一层薄汗,双手撑在桌上,剑眉星目,眼里只盛得下一个徐晟南。
因为种种原因,拍摄的时间计划与最终电影呈现出来的时间顺序并不是一样的,傅星徽还记得,拍摄照片里这个镜头的那天,剧组总共拍了两段戏——
一段是初见,一段是告白。
初见是在下着小雨的篮球场,人工喷水的机器把人浇了个透心凉,“时钊”的球却始终没有砸到“徐晟南”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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