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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寒没头没尾地忽然觉得自己走的很有眼力劲儿。
果不其然,她走了之后,纪朗便坐到了她之前的位置上,眼睛弯弯地看向对面的傅星徽,像盛着一捧月亮。
——薛寒刚刚的位置,是整张餐桌上离傅星徽最近的位置。
把一切尽收眼底的傅星徽垂下眼睫,心里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十年前他们一起拍戏的时候,傅星徽就觉得纪朗偶尔很像他小时候家里养的那只小花猫。
爱撒娇,占有欲强,也喜欢在他面前争宠。
很少有人不喜欢这种被依恋和需要的感觉。
就好像你是他的全世界一样。
这很容易给人带来满足感,让人不知不觉地就上了心,以至于心甘情愿地给出去更多的关注和纵容。
当哥哥这件事,对傅星徽来说其实并不陌生,他家里有一个亲弟一个亲妹,在Pluto组合里又有四个弟弟,但他们都很懂事听话,并不会像纪朗这样粘人爱闹。
印象最深的一回是拍《盛年》的时候,纪朗感冒了还发了烧,又耍赖不让傅星徽告诉导演。
那会儿是冬天,外面特别冷,傅星徽拔出温度计,目光凝重道:“三十八度五,还好,不算太严重,这会儿外面天寒地冻的,我先给你弄点儿退烧药去去热,要是一直不好,我们再去医院挂水。”
纪朗点了点头,裹在被子里咳嗽了两声,头上还覆盖着傅星徽给他放的凉毛巾。
“哥,我小时候总觉得那些写‘生了病妈妈送我去医院然后自己病倒了’特别老土,一点儿都不感人,可我今天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他们都爱写了。”
发着烧的纪朗说话都冒着热气儿,鼻塞得声音都变了,还忍不住拽着傅星徽絮絮叨叨。
傅星徽一边给他冲药,一边好脾气地哄他,“为什么呢?”
“因为真的很感人。”纪朗看着傅星徽的视线都快对不上焦了,一双亮亮的眼睛像是蒙了雾,因着发热,周边儿还泛着红。
“你这是诅咒我也病倒?”傅星徽跟他开玩笑,一边试了试药的温度,像医生哄小孩似的“啊”了一声,“张嘴。”
纪朗摇了摇头,“这样一勺一勺的太苦了,一口喝完就好了,”他自个儿撑起来,傅星徽忙扶了他一把,把水杯递到他手里,“拿稳了啊。”
纪朗点点头,端着药几口喝干净了,舔了舔嘴唇又躺了下去。傅星徽把药杯放在一边,拿纸给纪朗把嘴唇上残留的药擦干净,给他喂了一颗话梅。
那话梅刚入口有点儿酸,味道在嘴里化开之后又只剩甜了,纪朗嚼吧嚼吧把肉从核上剔下来,把梅肉给咽了,嘴里的苦味也散了。
“怎么样,话梅是不是比糖效果好?”
傅星徽把洗干净的杯子放好,拿挂在床边的毛巾擦了擦手,带着几分难得的小骄傲道:“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有一回队里的弟弟病了喝了药,我柜子里恰好没糖了,就给他拿了话梅,没想到比糖更能去苦味儿。”
他说着话,顺手把手掌摊开在纪朗嘴边,纪朗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傅星徽笑了笑,
“怎么,打算把果核也给嚼碎吃了?”
“脏……”
“这有什么。”
傅星徽说的坦然,像是的确丝毫没有嫌弃他的样子,纪朗有些犹豫着把果核仔仔细细地舔干净了才吐在他手上,后者便站起来,走了几步去门边丢了果核又洗了手才回来,像是做惯了似的。
“你对你其他的弟弟也这么好吗?”纪朗忍不住脱口而出。
“是啊,”傅星徽并没有品出来纪朗话音中的一点儿酸,“躺好。”他替纪朗揶好被子。
纪朗顺势抓住傅星徽落到他颊边的手,那双手刚洗过,很冰,他的手缩了缩,又更紧地抓住那双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上,像小动物似的蹭了蹭,汲取着上面清爽的凉意,“我头好疼,哥,给我按按行吗?”
傅星徽的手搭上他的太阳穴,轻蹙眉道:“疼得厉害吗?是不是体温太高了?”
“嗯……”纪朗裹在被子里,只剩一张脸,看起来无比的委屈,“你按一按,说不定就好了。”
冰凉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按在他的太阳穴上,缓缓揉动着,“这样行吗?要是过半个小时还疼得厉害,我就去找贾导。”
“不用,”纪朗扯着他的衣服说:“你陪着我,我就会好的。”
傅星徽低头看了一眼被纪朗紧紧攥着的衣角,眼睫颤了颤,心里像是让羽毛挠过似的,动一动就融化了。
于是他低声道:“这么聪明的脑袋,可千万别烧糊涂了。”
“哥,你给你其他的弟弟们也揉过头吗?”纪朗闭着眼睛嘟囔道,“也会夸他们聪明吗?”
“会啊。”
纪朗撇了撇嘴,又问:“那我是最聪明的吗?”
傅星徽愣了愣,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纪朗那点儿根本就没打算藏的独占欲。
他想,可能是城里的小孩儿家里养的金贵,纪朗又是独生子女,被放在宇宙中心疼大的孩子,难免就染上了这些臭毛病。
可饶是心里想的够明白,他还是忍俊不禁地回答道:“是,你最聪明,你是哥最聪明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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