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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星徽拿着那枚小小的印章,来回看了几遍底面他被镌刻得十分清晰的名字,神色微动,“这是你写的?”
“嗯,”纪朗笑道:“好看吗?”
傅星徽没学过书法,也看得出来印章上的字笔画流畅又端正,比字帖上的标准楷书还漂亮,“这么厉害?”
“我厉害的多着呢,”纪朗把傅星徽拉到他房间里,掀开亮黑漆的琴盖,“弹琴给你听?”
年轻的男孩子没谈过恋爱,没追过人,也不懂海王的套路,不知道该怎么让心上人喜欢上自己,于是只好恨不得来一个才艺展示,把自己的全部都掏出来给他看,去向他证明……他应该还勉强值得对方喜欢。
少年还穿着黑白相间的运动款校服,坐在钢琴前的样子,却像极了献礼的王子。
傅星徽站在钢琴边上,听纪朗给他弹迎接新娘入场的瓦格纳《婚礼进行曲》,修长的双手在黑白琴键上跳动,舒缓浪漫的音乐满怀着美好的憧憬,填满了寂静的夜色。
弹到一半的时候,纪朗抬头去看他,他便也笑着回望纪朗,而后便是一连串弹错的音符,像是水面上因为石子坠落泛起的涟漪,一不小心暴露了演奏者的少年心事。
洗完了澡,他们躺在床上闲聊,到了十二点,分明熄了灯打算睡了,纪朗又鬼鬼祟祟地摸出一个手柄塞到傅星徽手里。
“干什么?”
“陪我打游戏呗,我买了新的游戏卡带。”
“该睡觉了纪朗,熬夜会变傻的。”
“反正我保送了,又不用高考,傻就傻吧。”
傅星徽:“……”
他背过身去,选择拒绝纪朗的凡尔赛攻击。
“哥,我不想睡,”纪朗曲着胳膊把身子半撑起来,一只手搭在傅星徽肩上,在他背后委屈道:“睡着了,再一睁眼,你就要走了。”
傅星徽最受不了纪朗这么跟他说话,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最后只好妥协道:“行吧,就玩一会儿。”
然而“就玩一会儿”这五个字,绝对是世界上最大的谎言,青春期的男孩子们没几个能抗住游戏的诱惑,更何况还是和喜欢的人一起打游戏,不打到通关是绝对不可能睡的。
纪朗白天打了球,又大街小巷地玩了半天,体力本来就透支得厉害,等通关之后的致谢好不容易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饶是他再舍不得,头也忍不住往下栽了栽。
傅星徽在一边默默观察着他疯狂打瞌睡的样子,最后笑着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然后把人和电脑一起提溜回了床上。
纪朗迷迷糊糊地还在叫他:“傅星徽。”
傅星徽没跟困成傻子的人计较怎么突然叫了他的名字,轻声道:“睡吧。”
他定好两个小时之后的闹钟,躺到纪朗身边,任由男孩儿把他抱了个满怀。
天蒙蒙亮的时候,傅星徽在听到震动的第一时间就坐起来关了闹钟。
“哥……”察觉到他起身,纪朗闭着眼睛下意识地捞了一把。
“你再睡会儿,我先去洗漱。”
“哦。”
纪朗半梦半醒地松开手,没多久不远处的浴室便传来水声,温和的白噪音让他很快又睡了过去,大概是昨晚睡得太沉,加上卧室门关得严实,傅星徽在浴室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见。
直到门吱呀一声响,纪朗才恢复了一点意识,发出了一点模糊的声响。
“醒了?”傅星徽问。
纪朗哼了两声,明显还困着。
“我刚去浴室忘拿衣服了,想叫你帮我拿你也不理。”傅星徽说:“你先别睁眼,我套件衣服。”
纪朗迷迷糊糊地应了,却鬼使神差地半睁开了眼。
清晨天已经微亮了,丝丝缕缕的光借着两片遮光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因为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这会儿的光还是冷色调的,像是泛着浅浅的蓝。
傅星徽正在换衣服,刚刚披在身上的浴巾被放在一边,他向左偏着头,好像在看自己的左臂。从纪朗的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见他完整的,不着寸缕的背影。
冷清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光影交错朦胧感,因为从窗帘里漏出来的光实在太少,以至于傅星徽身体仍然像是半隐在夜色里。
修长的脖颈,流畅的肩颈线,线条清晰的脊背,逐渐收束的腰线……半明半暗的光为他平添了几分如在梦中的滤镜,却已经足够勾动一颗爱慕着他的未经人事的心。
纪朗的心脏蓦得一跳,整个人突然就清醒了。
傅星徽很快套上了白天穿的干净衣服,他唰得一下拉开窗帘,满室的光便溢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趴回床上,凑到纪朗面前,揉了揉他的脑袋道:“该起来了纪朗,我得回去了。”
傅星徽的头发没完全擦干,洗发水的香味就在纪朗的鼻尖,脸上也还沾着水珠,纪朗看了他一眼,突然猛地闭上眼睛,把脸埋到了傅星徽睡过的枕头上。
“还困呢?”傅星徽坐起来,“那你再睡会儿吧,我自己去车站就行。”
“不是。”纪朗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显得闷闷的,“我昨天说了送你的。”
“没事儿,”傅星徽说:“你好好休息吧。”
傅星徽正要起身,纪朗突然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先出去,我马上就好。”
“你抓着我,我怎么出去?”
纪朗闻言像被烫了似的,又蓦地松开手。
“你手上怎么这么多汗,”傅星徽问:“是不是被子盖的太厚了?”
纪朗保持着把脸埋在枕头里的姿势摇了摇头,傅星徽无奈道:“那我先出去了,你快点哦,要是有不舒服及时和我说。”
“嗯,”纪朗点了点头,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终于松开了屏住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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