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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说明他的武力和智谋皆为顶尖……
但这不代表他的精神不会疲惫。
长长久久的追逐有了结果,却也在他心中埋下了不安的种子。强大的力量是他的倚仗,但当另一方的力量能与之相抗时,这股力量也只能成为他与其平等对话的基础。
傲人的智谋的确能算计来许多东西,但在唯心的情感面前却失了其无往不利的势头,特别是——当他耍小心思的对象是个一向对情感十分迟钝和浅淡之人。
恐怕在他心里,光是在日常中分辨我眼里有无意义的情绪和举动就得耗费无数精力。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只躲在洞口探头探脑对新生世界渴望却惧怕的幼猫,我的心底柔软下来。
抬头见他的神色有些僵硬,恰似一只探出爪子想偷偷溜出来,却被人当场抓包,僵立在原地的猫儿,我忍不住轻笑出声:“怎么脸皮就这么薄呢?想让我主动猜,这会却又不好意思了……”
“没不好意思!”他霎时间板起了脸颊,却将我搂得更紧了些。
“嗯。”我随意应了一声,见他耳尖绯红更盛也没点破,只环住他的脖颈,有一下没一下地舔舐着他的下颌,淡声问道,“敢不听我的话执意往非人的方向转变,敢一个人就跑去找我,更敢单方面不要命地选择与我灵魂相合,怎么却不敢直白地跟我说自己的想法了?”
“……”
他绷紧了下颌,任由我咬住他的喉结,齿尖用力,似乎要将他的喉咙撕裂,也未见他的身形紧绷一瞬,全然一副彻彻底底将自己的性命交到我手里的模样。
直到我缓下力道,没再噬咬他的喉结,他才咕哝一声,缓声道:“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我轻哼一声,“都是不听话。”
“不一样。”他罕见地又重复了一遍,缓缓地一字一句道,“扉间,那些选择是必须做的!否则,你我不会是如今的关系。”说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你也不会乖乖待在这里!不会乖乖待在我怀里……”
他脸上那些刻意显露的宠溺、亲昵、温柔的神情被这句话一点点地吞噬殆尽。
待到他完全低下头迎上我的视线时,面无表情的脸上已带着浓重的阴郁之色,紫眸中彻底脱去了为人的理性、隐忍、自持的一面,袒露出来的是他身为修罗的偏执、癫狂、占有和令人心惊的决绝!
“哦。”揉乱他的额发,我语气平平地应了一声。
他这样子看着可怕,但也就能吓吓旁人而已。于我而言,见他这幅样子反倒有几分新奇,毕竟他在我面前多是一副温和模样,如今明明白白表露出自己偏执的一面,那还是在许久许久之前了。
他神色卡顿了一瞬,缓下面容,语气间含着几分无奈道:“你总是这样……扉间,你从来都不会因为我表露出的负面情绪动摇。”
这话就有意思了。
“嗯?”我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明明一直瞒着我,不让我知道他的情绪,却又在我挑破后,主动说了出来。我甚至开始怀疑,先前引我主动挑破此事也是他刻意而为的了。
不过,刻意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似乎太过小心翼翼了——在对我的态度上。
一如现在——我主动让他开口,他表现得十分迟疑,似乎脱口而出的每句话都需斟酌一般。
“我……”一向舒展的剑眉缓缓拧了起来,他说话的声音也含着浓浓的不确定,“我还是……”
迟疑的声音没了下文,我不满地轻哼一声,却换来他整张脸都埋进我的肩颈处,锁骨被他泄愤似地咬出红痕,又被温暖的舌尖舔舐着安慰:“总之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
他的自我剖析忽然变成了对我孩子气的指责,我心下更疑惑了,却也顺着他的意思,五指插入他的发间,缓缓安抚道:“我错在哪了?”
“哪里都错了!”他孩子气地嘟哝了一句,愈发用力地将脸埋进我的颈间。
“嗯。”我好脾气地应了一声,顺着他的话回道,“所以需要我跟你道歉吗?”
“……不用。”我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这句话说得不情愿极了。
“为什么不用?”我轻声笑道,“因为我是你的道侣,所以你决定容忍我的错误?”
像他一贯会做的事。
“不是!”他呼吸重了一瞬,旋即短促却有力地否认了我的猜测。
好像我这句话触到了他的逆鳞,他猛地抬头打断我的话:“跟你没有关系,是我的问题!”
“为什么?”察觉到他情绪不稳,我问话的声音更轻了。
他这么说就更古怪了,是我做错了事,但却是他自己的问题?
然而我这句话却没得到回应。
他在说了那句话后,头又低了下去,我只能感觉到他的额头抵在我的肩旁,淡淡的呼吸打在我的臂膀上。
“不能告诉我吗?”摸索着覆上他的脸颊,我以一种轻柔地不给他压力的方式,缓声道,“如果你现在不想说,那——”
就等到想说的时候好了……
“没有!”他捉住我的手,将脸埋在其中,低声打断道,“扉间,我的事你都可以知道……”
话音散去,于满室寂静中,他急急又补了一句:“任何事情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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