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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文帝眉间一抬,指骨落在桌案上,轻轻敲动着,目光在朝云身上逡巡一番后,忽而露出一道笑容:
“爱妃莫急,长明也勿要担心,朕等另一人到了,一并说来便是。”
秦朝云颔首称是,垂下纤长眼睫,在她莹白脸颊上落下一层灰影。
约莫一盏茶后,殿外雨势渐大。
忽而传来几道隐约而嘈杂的交谈声,晋文帝端茶的手一顿,唇畔露出一抹笑。
殿门被苏荃打开,便听他尖着那副嗓子谄媚道:
“哎哟我的爷,仔细着莫要过了寒气,你们快些将衣裳拢干了,仔细着点。”
又听一道清越男声回道:“苏总管不必忧心了。”
朝云听清了他的嗓音,心下一沉,蓦然掀眸看去,只见珠帘被人拨开,男子颀长的身影缓缓入内,剑眉朗目,端方俊雅。
他与朝云短暂相视一息后,又拱拳朝皇帝贵妃揖礼参拜。
瞧着燕淮的神色,似乎也是对这一场面圣毫不知情。
皇帝满意地在他二人身上扫过一圈儿,而后撂下茶盏,灼灼地盯着二人,声若洪钟:
“朕知晓,长明郡主与子廷自幼青梅竹马,感情甚深。如今子廷参科举欲入仕,你二人年岁也不小了,可对未来有所想法?”
二人顿时愣怔原地,朝云端着茶瓯的手轻微一颤,她从怔忡中反应过来,苏荃说得天大的喜事便是,皇帝这是要为她与小燕赐婚了!
思及此,她旋即放下茶瓯,赶紧起身朝皇帝躬身福礼。
“回陛下,臣女与世子是以感情甚深,但对对方却是并无男女之情的。”
她话音一落,皇帝目光稍厉地看向燕淮,燕淮瞳眸微闪,迎着皇帝的目光,顿时解开了今日这一路暗藏的诡谲之处。
但乍一听见秦朝云的话,他的心中还是止不住地轻痛几息,他本想顺着朝云的话去说,此刻却蓦地如鲠在喉。
燕淮只垂下眼帘,站在原地。
坐在皇帝身侧的贵妃瞧出二人端倪,美目一转,唇畔存了挪揄笑意:
“瞧着咱们郡主这般紧张,燕世子却又不为所动的,你二人不会是闹了别扭吧?”
朝云口中微噎,偷瞥向燕淮,却又听贵妃话锋一转:“郡主也不必这般紧张,本宫与陛下当真只是与你们聊天罢了,况且你们尚且年轻,若是有闹别扭也是正常的,不必这般。”
此话说完,皇帝听了面色和悦起来,也压了下嗓子道:
“贵妃说得是,你们两个快些落座吧。”
待二人落座后,话题递换间,竟一丝罅隙都不给朝云留作方才话语的转圜机会,皇帝与贵妃一来一去问了燕淮几项秋闱问题,而后又与朝云闲聊了几句后,便放任二人离开太极殿。
但幸而是再未提及他二人之事。
然而,在他们转身之际,晋文帝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起身走向一旁的龙案处,贵妃跟在他的身侧为他研磨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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