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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层的小楼别墅前原本只有一小块空地,后来梁文声将旁边的地一并买了下来,扩建成了一片宽阔的花园绿地。飞梭停稳后,他没有马上进屋,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儿。大概很难说明白现在他对元宁的心态是什么,内心当中许是在刻意避嫌。潜意识里觉得燕兰章在监视他,所以不想做出任何容易让人误会的举动。如果是几个月前的自己,绝对不会这样因为见元宁而畏首畏脚。哪怕知道燕兰章会吃醋发狂,但他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够了,不会在意燕兰章的看法。甚至订婚宴那天,他还敢和燕兰章叫板,坚持把元宁接进这里。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下意识顾忌燕兰章的感受,开始避开那些本不需要避开的误会。难道一个不知名的药物,能把人的精神控制到这种地步吗?有些事情,早已偏离了最初设想的轨道。元宁在听到飞梭降落的声音以后,便已经从屋里快步跑了出来。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惊喜,让梁文声不禁皱了下眉头。“文声。”元宁呼吸还有些急,声音也微微发颤,“你终于来了。”梁文声忽略掉心头那点不适感,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向不远处的凉亭:“去那边说吧。”“好。”元宁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过去,在凉亭里隔着一张石桌,相对坐下。从花园的凉亭看去,四面八方的视野都很好。修长的竹枝掩映着层层绿植,恰好将院门遮挡得严严实实,既不显逼仄,又保留了十足的私密性。明明是几种并不相称的植物,搭配在一起,却意外和谐,令人看着便觉得舒心。微风拂过,竹枝摇曳。“你说的关于梁肖东的事,是什么?”梁文声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元宁眼里的光黯淡下去:“你都不问问我最近怎么样……也不问问,我想跟你说的到底是什么吗?”梁文声顿了下,抬手揉了揉眉心:“抱歉。你最近怎么样?住得还好吗?”“很好。”元宁笑意很淡,“除了完全见不到这栋房子的男主人。”幽怨的语气让梁文声眉心蹙得更紧。他总觉得,元宁的语气和神态,都和从前不一样了。他不想误会太多,但或许元宁并没有放弃之前的念头。而梁文声一贯的沉默,加上此刻略显冷淡的神情,足以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大概也只有燕兰章,才会迎着他这样的脸色,不仅不会退,反而还会挑衅他、威胁他。元宁果然坚持了没几秒,就放弃了。他轻轻叹了口气,主动把话题拉了回来:“我听说,梁肖东最近和一个beta走得很近,两个人的关系……不太清白。”“beta?”梁文声微微一怔。随即又觉得,这样的消息似乎没什么价值。梁肖东和一个beta在一起,又算得上什么新闻。“那个beta……好像不是联邦公民。”元宁补充,“他们的关系很暧昧。”梁文声沉默下来。他并不想从梁肖东的私人关系入手,尤其不想把另一个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可眼下这种局面,多一条线索,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如果那个beta真的不是联邦公民……梁文声想起梁肖东扣在自己头上的那些罪名,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外交部副部长,私下与非联邦公民来往,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人做很多文章了。如果最后真到了需要的时刻,不择手段,也未尝不是一种手段。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去查的。谢谢。”元宁摆了摆手:“没什么……”气氛一时沉了下来。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衬得四周愈发寂静。元宁抬眼望向梁文声。他今天只穿着军服常服的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袖口也随意挽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既懒散又专横的味道来。“我找你,是想和你说一件事……”元宁讷讷开口,可说完这一句,他又沉默了下来,迟迟没有继续。这种沉默,让梁文声渐渐失了耐心。可见元宁神色为难,终究还是压着性子坐在那里,没有催促。只是下一刻,在这种沉默中,梁文声的身体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异样。几乎就在一瞬间,他的体温毫无征兆地逐渐升高。额角一下一下地跳动着,身体像被什么东西骤然被唤醒。他安坐在那里,情绪却开始莫名焦躁。是什么呢。梁文声皱起眉。一种本能的警觉让心脏失重,后背窜起一阵寒意,连汗毛都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你怎么了?”元宁察觉到他的异样,担忧地问。梁文声却没有回答。他整个人宛如一头骤然进入狩猎状态的黑豹,所有感官都在一瞬间被放大。就是这时,空气里似乎飘来了一缕极淡的气息。那股味道若有若无,勾着他的神经,很熟悉。他下意识循着气味望去,眉眼一点点沉了下来,漆黑的眼睛在这一刻如同野兽般锐利。“文声……”“嘘。”梁文声低声打断了他。梁文声的目光在四处搜寻。察觉到那股气息却越来越近。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起来,每一寸肌肉都进入戒备状态,脊背僵直,呼吸发沉。紧接着,他感受到了身体的异样。血液开始发烫,心跳越来越快,体内的信息素马上要失去束缚,正一点点冲撞着理智。那是易感期快要到来的征兆。可能已经来了。梁文声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同时,元宁闻到了骤然扩散开的信息素。辛辣的梵香混着烟熏气息,厚重而凌厉,层层压下来,像连绵起伏的山峦,让人几乎无法喘息。“你易感期来了?”元宁的眼神一瞬间变得犀利。可就在梁文声抬眼望向他的瞬间,那抹锐利又被迅速压了下去,重新恢复成担忧的神色。梁文声竭力压制着体内躁动的信息素,声音发紧:“我先回去了。”浑身的躁动要按压不住,冲击着。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更重要的是——他要去寻找那股他渴求的味道。可还没等他迈出一步,元宁便抓住了他的手臂,两只手一起扣住,不让他离开。接着,他闻到了元宁散发出的信息素。梁文声愣住,用猩红的眼睛盯住元宁。oga在一个alpha的易感期散发信息素,这无疑是危险的邀请。而且,元宁的信息素盖住了他要找的味道。唾液堆积在口腔里,他不停地咽下,感到自己马上快要被生理控制。失控感越来越强,理智被一点点撕裂。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和上一次一样暴躁失控。会像刚刚分化时那样,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只能被最原始的本能驱使。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将最狼狈、最难堪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人前。那种感觉,让他胸口发紧、发疼。这让他想起太多,他不愿意想起的回忆。梁文声猛地甩开元宁,一句话都没说,转身便朝外走去。而离门口越近,那股原本被遮掩住的气息便越发清晰。凛冽、冷寂,像覆满霜雪的风,穿透所有杂乱的气息味道,径直落到他身上。于是梁文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几步便将元宁远远甩在了身后。直到走到大门的门口,看到那里站着的人,他才猛地顿住脚步。“……燕兰章。”他低低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只剩一个口型,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燕兰章站在院子的门口,冷峭的眉眼没有温度。而属于他的信息素,却与那张冷淡的面孔截然相反,正漫天匝地向梁文声疯狂涌动,像早已锁定了目标一般,精准地落在alpha身上,将人彻底包裹。梁文声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失控,浑身发热,毫无征兆地进入易感期。是燕兰章。是燕兰章用自己的信息素,轻而易举地控制他,惩罚他。就像一把无形的钥匙。只需轻轻一转,体内所有被压抑的欲望与躁动,都会在顷刻间苏醒。燕兰章静静看着梁文声,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冷若寒潭。“你发热了。”他的声音冰冷阴郁,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还不过来。”恨他燕兰章那命令般的语气,让梁文声本能地抗拒。可脚下却先于意识一步,条件反射地,已经朝着燕兰章走了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梁文声低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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