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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身心交融,仿佛终于被梁文声完整接住的满足,是他一直以来真正渴望的东西。这样的感触是如此昂贵,昂贵得奢侈。却,也显得不合时宜。因为这一刻,燕兰章忽然生出了和梁文声一样的疑问,眼前的一切,到底是不是都源于临时标记带来的本能。有没有哪怕一点点,是因为这个alpha,在所有生理反应之外,也终于无可抑制地,对他动了心。到了晚上,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投息大屏播放的电影。“你不舒服吗?”燕兰章窝在梁文声的怀里,抬头问他。梁文声的脸色有点白,和筑巢期刚开始时很像,好像身体里有什么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但他的怀抱又是那么温暖,心跳沉稳有力,燕兰章疑惑又担心地看着他。梁文声下意识将他揣进怀中,下巴抵住燕兰章的发顶:“嗯……好像有点。”他停顿片刻,语气自然,听不出破绽,“可能……是留下了点什么后遗症。”梁文声撒谎了。当筑巢期散去,临时标记也渐渐失去最开始的占有欲,他猛地被现实抽离出来,想起了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恩怨、误解和伤痕。可他却刻意回避掉了那些在这个屋子之外发生过的事情。他顺从了自己心底那一点胆怯,贪恋着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哪怕片刻,哪怕明知道,它终究会结束。而梁文声不知道的是,这一刻,燕兰章和他想的是一样的。所以他们默契地闭口不谈过去,像一对真正亲密无间的恋人,安静地依偎在一起。“随着时间推移,你的大脑会将那名oga的信息素识别为最高优先级目标。”“占有他,标记他,将他留在身边,仿佛是你生理本能的一部分。”朋友的话响在耳边。梁文声轻轻闭了闭眼。就当是这样吧。就是这样吧。至少这样,他就可以暂时不用去分辨。【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有o(`w′)o尴尬智脑隔一会儿便震动一次,梁文声却一直没有理会,将它随手丢在卧室里。一条条讯息不断弹出,又熄灭。副官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尝试联系。他的上司——刚刚升任联邦军事战略委员会常务委员长的人,已经整整消失了十天。这十天里,积压待批的公务堆满案头,各部门的人快要把他的通讯打爆,却始终联系不上。只有副官知道梁文声在哪里,也知道梁文声为什么找不见人。上次去给上将送东西的时候,仅仅是从那道缝隙里逸散出来的信息素,就让他浑身僵硬,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副官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那是属于alpha的绝对领域,任何人闯入,哪怕只是多迈进一步,多呼吸一口里面的空气,都有可能彻底激怒这位顶级alpha。他克制着恐怖的信息素,只敢站在门口。上将在面对他时的神情非常冰冷,告诉他这是保密假期,一切事情等回去后再处理。他只能领命离开。可今天,他实在顶不住上面的压力了。来自各部门的催促几乎没有停过,总统大公直接强硬地下达了总统令,让上将立即返回。显然,总统也猜到,梁文声突然失联,绝不是普通的休假。所以,他没有派任何人强行介入,只是命令副官,无论如何,都要把人联系上。外面的风雨与紧张局势,都被隔绝在这栋安静的别墅之外。梁文声将换下来的床单抱进洗衣房,站在那里顿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是遇到棘手问题时难以抉择的反映。没办法再装下去了。这是他脑海里浮现出的就跪在这件床单上……背对着他,单薄的脊背绷紧……他将床单攥在手里,攥得又紧又皱,混乱又清晰的画面在脑海中不停地上演。“想什么呢?”燕兰章清润的声音传到耳边,梁文声怔了一下,转过身。oga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穿着一身深蓝色真丝家居服,柔软的布料贴着清瘦的身体,赤着脚站在地上,脚背绷起淡青色的脉络,白得晃眼。只看一眼,心便轻轻荡漾。“没什么。”梁文声清了下嗓子,低声道,“把床单洗下。”燕兰章“哦”了一声,耳朵泛起淡淡的粉色。“你……”梁文声张了张口,本想像这几天一样逗他两句,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燕兰章望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光,水润安静。梁文声垂下眼睫:“去把鞋穿上。”燕兰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趾轻轻蜷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去找拖鞋。等人离开,梁文声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呼——”他手掌用力捋了一把头发,眉心蹙紧。还没等真的离开,光是想到,他就已经感到忍不住地烦躁和不安。手里的床单被攥得越来越紧,布料在掌心揉出深深的褶皱,像他被攥紧的心。但还不等他思考出什么来,燕兰章的脚步声就传了回来。有点急,一步快过一步,很快回到了他面前,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像是在等他说些什么。梁文声沉默一瞬,便只能将那种心情压下。他若无其事地松开手,把床单放进洗衣机,按下启动键。水流声和机器的转动声响在空气里,是他尝试想要打破这种不知道说什么的,沉默的局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冲淡空气里那份说不清是尴尬,还是不舍的安静。燕兰章盯着时间表,秒针一格一格向前走着。时间流逝得很快,不用任何预感提醒,他也知道,这场短暂偏离轨道的重合,很快就要结束了。就像一只不断旋转的陀螺,终究会停下来。所以,他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一样,始终跟在alpha身后。梁文声去厨房,他便靠在门边看着。梁文声去洗衣房,他也慢慢跟过去。哪怕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在用这种方式,去珍惜这段或许很久都不会再有的重叠时光。这十天的时间里,他们密不可分。无论是失控的易感期,还是缠绵缱绻的筑巢期,身体亲密无间,信息素彼此交融,呼吸缠绕。唯一的缺口是,他们没有认真交谈过一次。没有提到过去,也没有提起以后。好像无论生理给予的起伏有多大,多么足以让人忘记一切,但有些东西,依旧沉在心底最深处。他们依然站在各自的两条线上,即使短暂交汇,也不会永远重合。梁文声抱着干净的床单回到卧室,准备重新铺上,燕兰章就站在床尾,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燕兰章觉得很神奇,他自己都不知道家里换洗的床单放在哪儿,平时这些事情,都是家政人员定期过来整理,他从不过问。可梁文声却像已经住了很久一样,轻而易举就找到了。铺床的动作也很熟练,抖开、铺平、压紧四角,一气呵成。虽然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可手里的动作没有半点停顿,显然早已做惯了这些事。“你在家也会自己换床单吗?”燕兰章忽然开口。梁文声手上的动作没停,“嗯”了一声回答说:“会。”燕兰章望着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勾勒起另一个画面。梁文声一个人住的时候,会挽起袖子,安安静静地收拾屋子,做饭、洗衣,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问:“你那么忙,还有时间自己做这些琐事?”“不忙的时候就自己做。”梁文声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总不会都像你一样,什么都不干。”燕兰章轻轻抿了抿唇,这些琐碎的家务,他向来不擅长,也不怎么喜欢。当初在前线的时候,梁文声还专门给他派了一个生活小兵,是个beta,帮他收拾内务。他的时间,不是在研究院,就是泡在实验室和书房里,唯独的一点闲暇空间全都花在了眼前这个人身上。只是这样的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于是,他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对梁文声的话表示不赞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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