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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天一夜的火车颠簸,我们终于站在了孙家镇火车站的站台上。
孙家镇地处山区,和我下乡的三大队完全不同。那里是平原,而这里则是四面环山的山区。
这里的山虽然没有我家乡的山高,但让我感到了一种莫名的亲切。
火车渐渐从我们眼前驶过,前方视野开阔,一片被积雪覆盖的平坦田野和一条笔直延伸向远方山峦的马路映入眼帘。马路的尽头,就是渭塘煤矿。
我们三人拖着各自的行李,跨过铁轨,踏上那条笔直的马路。
迎面吹来的风依然刺骨寒冷,尽管现在已经是二月末的春天了。
沿着这条马路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我们终于进入了渭塘煤矿区。
矿区很大,街道两侧是一排排低矮的楼房,远处山坡上是一排排整齐的红砖平房,这里宛如一个小镇。
我按照文革信上的地址问了几个路人,在矿区里找了很久,才在矿区外面一排前面有小院的平房里找到了文革他们的住处。
随意在一个房门前停下,我敲了半天门,门开了,走出来的是一个女人。
从她的身高就能看出她是川省人。
她好奇地看着我们,问我们找谁。
听到熟悉的川省口音,我用川省话说我们是来找李文革的。
她一听我们是来找李文革的,立刻朝屋里喊道:“秦磊,快点出来,文革家来人了。”说完,她指向左边:“文革家就在那边,等会儿我家秦磊出来,让他送你们过去。”
话音刚落,屋里就走出一个男人,边走边穿外衣。
他走到我们面前,看到我们三人,高兴地说:“你们可算来了,是今天到的吧?你们都是他什么人?”
我指着阿果向他介绍:“这是他未婚妻。”
阿果挤出一丝笑容,向他点了点头。
秦磊看到阿果愣了一下,随后高兴地笑了:“来了就好!文革真需要有人照顾,这段时间都是我们这些人轮流照顾他。”
阿果听到秦磊的话,赶紧向他道谢。秦磊摆了摆手:“都是老乡,别客气了,咱们现在过去吧,文革一个人在家躺着呢,走,我们过去吧。”
说完,他把我们领到他家隔壁的一个小院门前。
门没锁,他推开门就走了进去,我们紧随其后。还没进屋,秦磊就喊着文革的名字,说他家里来人了。我们都有些犯迷糊——不是说文革一直昏迷着吗?
带着疑问,我们跟着他进了屋。只见屋里的炕上,一个男人正费力地想要坐起来,抬头看到阿果,愣在了那里。阿果没再管我们,径直跑了过去,扶住文革,嘴里还叫着他的名字。
文革看着她说:“阿果,你怎么来了?你没有回寨子里去。”阿果哽咽着说:“我没有回去,我想来看你。我是骗他们的,他们不让我过来,说东北太远了,不放心我一个人过来。家里给你写信了。”
这时,阿果已经哭了起来。
文革也流下了眼泪,看着阿果说:“我没有看到家里的信。阿果,我不值得你这样。你一个人过来,别说他们不让你来,我知道了也不会让你来的。”
阿果擦了擦眼泪,不解地看着文革问道:“文革,信上不是说你一直昏迷着吗?”
文革坐直身子说:“我上个月就已经醒了,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养一段时间就能去干活了。”
阿果连忙说:“文革,我们不干了,我们一起回去吧。你阿大和阿母一直想着你呢。听说你昏迷了,他们俩在家天天背着我偷偷哭。”
听完阿果的话,文革才看向我们,问阿果:“阿果,跟你过来的这两位是谁?”
阿果这才想起我们还在,她向文革讲述了在火车上怎么认识我们的,又怎么担心她一个人找不到这里,是为了帮她才跟着一起过来的。
闷墩和我尴尬地站在一旁。
我一边打量着文革,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
文革看起来最多二十四五岁,长相斯文,感觉像是读过书的人。
他虽然坐在炕上,但我能看出他的身材比一般川省人高。他的相貌和身高都不像川省人,但一看就是个很稳重的男人。我觉得阿果在男人的选择上还是挺有眼光的。
听完阿果的介绍,我看着文革善意地笑了笑。
文革对我的态度却并不热情,目光中满是疑惑。
我知道他是怀疑我来的目的,但我还是保持着善意的笑容说:“李大哥,你好。我以前是在东北插队下乡的知青。听阿果说起你们的事情,我很是感动。看到她一个女人独自来东北,又不会说普通话,担心她找不到这里,就说跟她一起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你别担心,我没有什么恶意,也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出于好心。”
阿果也看出文革对我们的怀疑。听完我的话,她赶紧说:“文革,他们是好人。本来是准备去春城的,看我一个女人出门,又不会说这里的话,就是为了帮我找到你,才补了车票跟我过来的。没有他们,我不会这么顺利地找到你。”
文革虽然还是对我有些怀疑,但也说不出什么。
毕竟我们是真的帮阿果找到了他,于是他非常客气地向我们道谢。
我说:“李大哥,你不用客气,我们都是在外地的同乡。我在东北下过乡,知道你们有多不容易。”
客套完后,我接着问他是怎么受伤的。
他告诉我们,当时在井下干活时,采煤作业区突然冒顶,把他们三个人埋在了里面。
由于时间太长,缺氧,加上井下瓦斯标,被挖出来时已经昏迷过去了。
他醒过来后才知道,自己被埋在里面十几个小时,被埋的三个人中只有他活了下来。
他在医院昏迷了一个多月,也差点醒不过来。
我又问他醒过来后为什么不及时给家里写信报平安,让阿果和家里人这么担心。
要是家里人知道他醒过来了,阿果也不会一个人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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