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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姜秾将他拍醒,他支吾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捂着脸晃了晃头。
&esp;&esp;中途被叫起来,心情看起来不大好。
&esp;&esp;姜秾叫他回去睡觉。
&esp;&esp;於陵信又一时半刻睡不着了,头重重地往姜秾肩上一靠,反而自己被硌了一下,彻底清醒了。
&esp;&esp;外面天色已经尽黑了,他叫郎中令:“你带人,挨个去请各位大臣来宣室殿前殿议事!”
&esp;&esp;郎中令震惊地环顾了一眼天色,小心翼翼问:“陛下,现在吗?”
&esp;&esp;“现在,立刻,去吧。”於陵信睡不着,心情不畅,那谁都别睡。
&esp;&esp;郎中令领命,安排人去了。
&esp;&esp;这个点儿了,那些文官又在日头下面站了一天,刚回家,又饿又困又累,饭还没吃上一口,被郎中卫紧赶慢赶拎到宫里议事,想死的心都有了。
&esp;&esp;到底是什么大事,值得如此紧急?
&esp;&esp;一个个老脸晒得通红,饥肠辘辘,浑浑噩噩地站在殿中。
&esp;&esp;於陵信换了身衣裳,吃过晚膳,才姗姗来迟。
&esp;&esp;他今日明显的不快,大人们更是大气不敢喘一声了。
&esp;&esp;几次下来,终于摸清了这位陛下的脾性。
&esp;&esp;难伺候的主儿,不管逆着毛捋还是顺着毛摸,他还是说炸就炸了,炸的时候还是个哑炮,等反应过来,九族已经在天上飞了。
&esp;&esp;他的脸色他们看不明白,每天上朝像上刑,登基半年,失去九族的同僚能拉着手绕宣室殿半圈。
&esp;&esp;但也不是没办法,皇后如果愿意掺和一下,哑炮能只炸一半。
&esp;&esp;实则他们若是知道於陵信前世的做派,失去九族的同僚能手拉手绕宣室殿八圈还要多,恐怕就要连夜把姜秾供在祠堂了。
&esp;&esp;於陵信把今日收录的农户证词扔到下面,让他们自己捡起来轮流看。
&esp;&esp;“你们现在,就给孤想个办法,将此事解决。”
&esp;&esp;臣子们愁得一个头两个大,几百年的弊端了,又岂是他们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esp;&esp;何况就是有办法,他们又怎么能说呢?岂非得罪人?
&esp;&esp;於陵信早知道他们不敢吭声,一个个的上行下效,他们恐怕手中也不干净。
&esp;&esp;若是前世,想不出来就半个时辰拖出去一个,他们早就想出来了,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他有家室了,怎么能做这种残暴之事呢?
&esp;&esp;他白天倒是歇息了,有精力陪着他们在这儿耗着,长腿搭在案几上,支着扶手撑住脸颊,幽幽地看着他们。
&esp;&esp;一群人一直耗到了子时,有几个体弱的文官先晕死过去。
&esp;&esp;於陵信教太医来治,掐着人中灌了汤药,醒来继续想。
&esp;&esp;想倒是没想明白,中间派出去的军卫回来几波,带着血腥气。
&esp;&esp;他们连夜将奉邺周围近几年的土地变更都查询了一番,凡是查到侵田超过百亩的,证据确凿者就直接拖出去砍了,京兆尹今夜灯火通明,加班加点地在刑场处理。
&esp;&esp;於陵信身边的金吾和郎中卫负责抓人,连动用人脉转圜的机会都没有。
&esp;&esp;几个不经事的大臣且吓晕了过去。
&esp;&esp;他们就没见过这样的,跟催命似的,心血一来潮,什么事儿这么着急,连夜就得办。
&esp;&esp;整个奉邺不睡觉陪着他耗,明天一早醒来,整个奉邺的富户恐怕都得换一批,连带着得牵扯出不少朝中官员。
&esp;&esp;死了几轮人后,终于有人站了出来道:“陛下,依臣之见,不如加重田税,凡有田产者,着重收税,大户见无利可图,自然散去。”
&esp;&esp;“那百姓该如何百姓羸弱,再加重田税,手中有薄产者,岂非还是食不果腹?”
&esp;&esp;“可不加田税,又怎能抑制兼并?”
&esp;&esp;两边人吵来吵去,不见什么结果。
&esp;&esp;於陵信撑着下巴,还是任由他们吵。
&esp;&esp;直到丑时,他才回去歇息,让各位大臣们在宣室殿前殿暂休,明日再议。
&esp;&esp;意思明确了,不商量出来一个结果,谁都别想回去。
&esp;&esp;他揉着眉心回去,姜秾还没睡,倚在床边看书,青铜烛台里只留了一盏蜡烛,昏黄烛光盈盈,洒在她的脸上,恬静而温柔。
&esp;&esp;姜秾揉了揉眼睛,料定这么短时间,出不了什么结果,把书一放,问:“前面吵,我有些睡不着,商量出什么结果了?”
&esp;&esp;“他们想来想去,无非加重田税,我觉得倒是可以加,不过得分层设级地加。”於陵信心里其实有想法,不过要操行还得细化,“若运行有误,也得找个人担责,朝中那些人都当缩头乌龟,怕被我问责,所以一个敢开口的都没有,全都应该拖出去。”
&esp;&esp;“拖出去你用谁?马上就是春科了,看看学子中有没有可用的人选罢。”姜秾建议道,初生牛犊不怕虎,朝上那些老人一个个圆滑了,新臣反而敢想敢为,选一些好的替换就是了,天天喊打喊杀的要人命。
&esp;&esp;“既加田
&esp;&esp;税,就减一些人口税。”
&esp;&esp;於陵信已经困得有些迷蒙了,自顾解了衣服上床,点点头:“你先攒着,有话明天和我说。”
&esp;&esp;他将人都困在宣室殿,也不是非得要他们出个主意,今夜城里血流成河,其中那些嚣张跋扈,敢无视国法吞并田地之人,又有多少是以朝中这些人做靠山呢,把他们圈起来,既是控制,也是警告。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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