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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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霄的故事（第1页）

明霄的故事

我叫明霄，前十五载囚于屠夫一家。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以为自己是只妖。我不知何去何从，于是在樊域孤魂野鬼般游荡。

险些又被人拐卖了，幸得一男一女两位侠客所救，他们得知我的处境心生怜悯并决定带上我。他们教会我符术和剑术，之後才带我离开那里。

起先我并不知道他们是捉妖师，直至我第一次和他们出去猎妖。那是一只长毛野猪妖，吃了不少村民，虽为同类，但杀害无辜罪有应得。

得知他们是青梅竹马，父母皆为妖怪所害，隐瞒身份的我实在愧疚，便以学成本事提出暂别。

可不久之後的一次猎妖中，他们遭鱼妖暗算，吞入腹中。

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坐以待毙，我现出原形咬死鱼妖，救了他们。

他们在鱼腹中窒息昏迷，我背着他们到镇上养伤。

他们觉得与我之间一定有着莫大的缘分，又哭又笑，拉着要和我结拜。

我被感动了，答应跟他们一起猎妖。

一个叫阿迪，一个叫阿花，他们之间明明彼此相悦却一个比一个嘴硬。

尽管如此，又都还劝我遇到感情一定要率直诚恳，不要像对方一样死鸭子嘴硬。哎，真不知怎麽说他们才好。

我们相处了十年。十年之间，我像人一样有欢喜，有悲切，有争吵。

出于人的良知，我帮他们。但出于妖的良知，他们抓到的好妖，我会偷偷放掉。

我误以为能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他们对妖的认知，让他们明白妖也有好坏之分。

可後来，我才知道自己有多麽天真。

十年之间，我们配合默契，猎妖无数，在各地都小有名气，这也正是我们得到报复的原因。

那是一个夏夜，我们在破庙中各自酣眠，不料被衆多妖类偷袭，为首的是一只巨蜥。

我闻到浓烈的妖物气息便率先惊醒。

妖物在三里之外的泥泞山路上，我明白这必然是一场恶战，若他们出去，非死即伤。

我对他们施下屏障并将妖类引去更远的地方。

雨一直下，一夜之後我解决了那片的所有妖。可等我赶回来，却不见二人的身影。

这是调虎离山，我懊恼为什麽没有识破诡计。那巨蜥的儿子生吃了十五个婴孩，上个月由阿花亲手斩杀。

巨蜥味觉灵敏，必然舔过儿子的尸体，才找到气味的来源。

希望他们千万不要有事。

我循着那一丝陌生的气息，一直南下到了一片雨林。

还是来晚了一步，阿花的尸身已经被绑在树上，咬得七零八落，而阿迪双目失明，双腿俱断，躺在血泊中。

我无法承受这个真相，又化成原形拼命和巨蜥厮杀。

雨一直下，巨蜥死了，尸体如阿花那样死的。

我背着他们回到镇上，安葬了阿花。

阿迪高烧三日，好不容易退烧。大夫却说，阿迪此生就那样了。

就那样，什麽是就那样？他说，身体残缺，终生只能当一个废人，连媳妇也娶不到。

要娶也只能娶一个瞎子丶聋子，或者是脑子有问题的。

他虽然救了阿迪，但言辞实在过分。我付了钱，随後给了他一拳，将他赶了出去。

今年的雨季很长，雨一直下，下到最後一天，阿迪才从榻上醒来。

他哭着质问我，为什麽那日不在？问我阿花在哪儿？为什麽不救他们？他的拳落在我身上，打得软绵绵的。

我也哭了，为什麽会这样？可是我不能说。因为我与巨蜥厮杀之时，阿迪耳力尚存，他一定听见了狼吠，爪子撕咬或者别的什麽。

我不敢面对他。以什麽身份面对？怎样面对？

我是妖，如果学些治愈之术，便可以治好阿迪。

走之前，我给他做了一把轮椅，托邻居家的赵姑娘送给他，并付了些银钱，嘱咐她好好照料他。

我找了许久，才在白古国找到一位善治怪病的大妖。

他要我用故事来换，我将与阿迪阿花的十年尽数说与他听，他嗤笑我要去救一个凡人。

他说：凡人寿数本就短暂，即便救了，他会感激你吗？你能得到什麽？若说出一个另我满意的答案，我就给你一瓶药。

我说：也许我什麽也得不到。但伤好之後，我会离开他们，离开这个地方。

大妖说我是世间最蠢的蠢货，给了我一巴掌，让我滚。我起身之际，才发觉地上有一瓶药。

我欣喜过望，拿着药瓶回去，喂阿迪吃下。

我猜他第二日醒来一定会惊奇地发现自己断肢重长，重见光明。然後满屋子找我吧，那样我的身份是不是也被猜出来了。

他会恨我或是想起我们之间的友情。我不知道了，我已经离开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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