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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星闻言,以目光示意鲛人之中的一位老者。随后萧淼清他们便看见沼泽林里走出一个头发苍白,脸上也有许多皱褶的老人,不知活了多少年岁,连鱼尾都有些怪异的弯折,鱼尾上还有无数经年累月的伤痕。
“他是我们岛上年纪最大的鲛人,有什么可以问他。”斩星说,“至于你们想要了解的,我不会阻拦,但你们要在太阳落山时离开。”
他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归鹤门的另一位弟子此时上前一步道:“这岛上还有其他人族,他们的自由……”
他的话还没说完,斩星已经冷冷看过来,“那些人族本身就是登岛猎杀鲛人的贪婪之徒,你们能够救他们一次,未必能够救他们两次,因果循环,千百年来就是如此。”
那弟子被斩星堵得无话可说,也无法否认什么,但依旧想要争辩。
却是归鹤门的二师兄将他师弟拉回来,以目光示意他稍安勿躁。他们登岛便已经是冒犯了,再要求什么便有得寸进尺之意了。
斩星离开后,其他鲛人大多也四散开,远远躲在树后之类的地方观望这边。
唯有那位年老的鲛人留在原地,他被岁月雕琢的脸庞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好似已经看过太多沧桑。
萧淼清走近两步,揣度着开口:“爷爷,我们请教你几个问题好吗?”
他不知这位年迈的鲛人活了多久,不知如何称呼对方,开口就是爷爷,反而叫那老鲛人笑了出来,觉得萧淼清倒有些超脱族类的洒脱。
“你们问吧,我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了。”
另一边归鹤门的一个师兄正用术法将那深潭里的水排出来,露出长了青苔的湿滑台阶,往里延伸到不知多远,只看得见一个圆圆的黑洞洞的口子。
“人族原本举行的鲛人祭祀是什么样的您知道吗?”萧淼清问。
老鲛人似乎陷入回忆里,“那时候的祭祀十年一次,也盛大无比,彼时鲛人一族还十分强盛,在水中自称王者,便是陆上许多魔族也无法匹敌,”他说的远了,自己也回过神来,继续将话题说到正处,“这处溶洞的确是曾经人族的祭祀残留的。”
原本鲛人一族不会龟缩在这样的小岛上,这只供一些渔民捕鱼时稍作休息所用,其次便是十年一次的鲛人祭祀。
他们边说边朝着那溶洞走去。
老鲛人为他们讲解道:“这岩壁上刻画的便是从前神像的样子。”
萧淼清仔细看,这神像与神君像除了坐姿差不多外,并不太像。岩壁上的神像显然是模仿强壮的鲛人刻画的,从衣摆处还能隐约看见鱼尾的痕迹。
众人从入口的台阶上一起往下走,萧淼清还想回身扶一扶老人家,但是随即发现对方的鱼尾比自己更适应这样湿滑的地面。
溶洞的台阶弯绕着往下延伸,宽度一致未变,直到步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众人面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台阶下的水还未完全被排出,但已经看得出下面的空间极大,整个溶洞里有近十个鲛人塑像,形象各异,手中拿着不同的法器,面目经过长久的水蚀而已经有些凋零,但是依旧可以看出曾经的威严来。
老鲛人也仰头跟着众人一道环视,目光好似穿越的时空般想起自己幼年时候的所见来。
萧淼清则发现这溶洞当中最中间的位置还有一尊神像的底座,但也只留下底座,上面的神像却不知所踪了。
发现这一点的并不只有他,归鹤门的二师兄先问了出来:“这座神像哪里去了?”
传闻兰通城的神君像便是从海中打捞出来,曾经用于鲛人祭祀的,结合这里丢失的神像,难免叫人联想。
老鲛人看向那里,回答道:“在鲛人祭祀转去内陆时便被挪走了。”
萧淼清忍不住揣测,难道这里的神像就是最初的,最原始的那座神君像吗?
老鲛人从萧淼清的眼中看出大家的所想,提前解释说,“大约五十多年前,请归神像的仪式轰轰烈烈,并不知本岛的主神像被请回了陆地上。”
从前鲛人祭祀几乎遍布了周围的小岛,这里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其中一个罢了。
萧淼清有些失望,不过又听出老鲛人似乎知道请归神像时的细节,不由追问说:“当时请归神像的仪式是由谁主导的,您知道吗?”
老鲛人笑着说:“自然是由兰通城的城主。”
这问题的答案几乎摆在明面上。
资料可查处的确是由兰通城的上一任老城主做出请归神像上陆地的决定,可是显然他背后还有什么力量在暗中支配着他。
老城主在五十年前已经过世,他并未从请归神像中获益。但是他背后可能存在的人的范围太广,难以准确断定。
正在众人以为在这里也不会得到什么答案的时候,老鲛人思索着地开口说:“不过彼时祭祀规模最大的一处主岛,请归时也办得最隆重,似乎有京城的显贵登临。”
京城的显贵……
回去路上萧淼清犹自思索着这个关键词。上次在神君祭祀时出现的人族宾客中似乎就有地位不低的京城来客。
兰通城的城志记录了几百年来发生在城里的大事,唯独对五十多年前请归神像一事十分简略带过,只谈了神像被尊崇供奉,却并未谈及供奉的地点。
兰通城内的大小神像显然不会是最受香火的主神像。
京城……萧淼清的舌尖暗暗咂摸这个词,觉着似乎是一个可查的方向。
不过京城距离云瑞宗甚远,除了遥遥数年一次的弟子大筛选,修道之人最是要远离种种名利纷争,极少会与京城那边有任何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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