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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夫妇的鬼魂比弗雷德里克他们更加可怖,毕竟弗雷德里克已经离开了4年多,但格雷夫妇他们前天还见过。
尤其是他们的马车周围还萦绕着幽幽绿光,像有生命般不停闪烁跃动。他们的双眼凸出,仿佛随时都能掉落出来,嘴角咧到耳根,脸上挂着麻木僵硬的笑容,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恐怖一般,隔着马车,朝弗雷德里克两人指指点点,他们甚至还拿出菜叶子丢了过去,而下一秒,菜叶子穿透了弗雷德里克的身躯,让两人的身影更加虚弱缥缈。
“真、真的是鬼!”摩尔夫妇紧紧抓住彼此的手,指甲几乎要嵌入对方的皮肉中,身体剧烈颤抖,好似狂风中的落叶。
他们像是置身于一场无声的噩梦中,看弗雷德里克两人被嘲笑,被敌视,看他们如同受惊的小动物般蜷缩在一起,可怜无助。
“鸡-奸-者会被惩罚,是吗?”摩尔夫人的声音颤抖,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小声嘟囔着。
但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样,瑟缩的两个幽灵没有付出额外的代价,恰恰相反,施暴的格雷夫妇疯狂抓挠着自己,他们的指甲犹如锋利的匕首,将身上的衣服被撕成布条,很快,他们的皮肤、脸颊出现道道血痕,可他们就像是不知疼痛一般,更加用力的抓挠,眼睛里也流出鲜红的血泪。
“这是怎么了?”摩尔夫人恐惧地拉扯着丈夫的手臂,声音尖锐刺耳,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做错事的,明明是弗雷德里克他们不是吗,在恐惧的刺激下,她突然回忆起之前两位警官说的话,难道、难道说……
她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地狱第八层,‘伪造者之囊’。”摩尔先生显然是看出来了不对劲的地方,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幽灵还要苍白,“身体腐烂生疮,奇痒无比,不停用指甲扣挠,留下结痂,再将结痂骚落,如此反复。”⑤
他的声音幽冷,像是来自地狱,“鸡-奸-者会遭受惩罚,但我们什么时候确定他们犯鸡-奸-罪了?”
“我……”摩尔夫人的喉咙像是糊上一层胶布,拼尽全力也只能发出点支离破碎的杂音。
惩罚并未结束,在马车中互相抓挠的两个人看不见,但摩尔夫妇能清楚看到,本来死寂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块巨大的石头,像是被恶魔操纵般直直地砸向马车。
“不!”
摩尔夫人惨叫一声,她眼睁睁看着马车的影子在雾气中飘忽一瞬,消失无踪,像是发不出去的电报,突兀地中断,但很快,画面又重新浮现,车顶没有半点损伤,可车里的两个人却被巨石死死压在下面,透过车帘,他们的眼睛像是有意识般直勾勾地望过来,带着怨毒与不甘。随后,眼珠像是破旧的玻璃珠一般啪地掉落出去,在雾气中滚动几周,依旧不死心地转过来。
他们脸上的笑容扭曲到极致,森白的牙齿染着丝丝血迹,发出无声的狞笑,仿佛在无声地诉说——
“下一个,就到你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这是什么?”摩尔夫人已然崩溃了,她尖利的声音充斥着房间。
“我不知道,”摩尔先生不断地摇头,他死命抓挠着头发,“没有记录,没有任何人说过,什么缘由才会在地狱惩罚被巨石压死。”
“可是,那是地狱,没人知道不是正常的吗?”
“那我们呢,我们怎么办?”摩尔夫人已经有些癫狂,“我们也会死吗?”
“砰!”
不等她继续说话,周围传来巨响,那声音沉闷诡异,像是从马车传来,又像是从他们家楼下,摩尔夫人看着马车周围的幽绿火焰越来越旺,如同狰狞的恶魔,张牙舞爪地吞噬掉整辆马车,那两张令人恐惧的脸也慢慢被焦黑覆盖,消失在熊熊烈焰之中。
最后,一切场景都消失了,街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浓稠的雾气缓缓流动。
两个人抱着彼此,颤抖了很久才渐渐平复下来。
“要、要不要出去看看?”摩尔夫人声音微弱,几乎鼓起毕生勇气,“如果外面什么都没有,那就当我们今天做了一场噩梦。”
但她不敢说,甚至不敢想后半句,如果是真的,他们会发生什么。
“我、我去吧。”摩尔先生双腿发软,可还是坚持着从地上爬起来,“你就在这里看着我,如果我有什么……”
“你不会,亲爱的。”摩尔夫人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明明是她喜欢乱说,可最后却是她的爱人站了出去直面未知的恐惧。
在摩尔夫人的坚持下,他们相互扶持着下楼,却惊诧地发现,门口竟然不止摩尔先生一个人准备出去。
几位男士做着伴向雾气中走去,他们一步步靠近幽灵出没的地方,而后……
跌倒在雾气中。
是的,摩尔夫人没有看到任何人影攻击,可她的丈夫以及周围邻居,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活着。
幽幽的白雾如潮水般朝她袭来,她想转头向后跑,却发现会客厅中,摆在书柜最上方的大瓶子不知何时摔落到地板上,碎片覆盖大半个会客厅。
如果当时它下面有人……
摩尔夫人的瞳孔急剧放大,看着眼前的一切,衰弱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断,她发出凄厉的尖叫,也跟着晕厥过去,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
‘戏剧’落幕,哈利等人伪装成恶魔把尸体重新装好,确定即便还有清醒的人也找不到半分破绽,才驱车往苏格兰场赶去。
福尔摩斯与华生在半路下车,回到贝克街。
“晚安,夏洛克。”在对方下车前,哈利微微弯下眉眼,轻轻叫了一声。
“你也一样,晚安,哈利。”福尔摩斯抬手朝他挥了挥。
四轮马车重新出发,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响声,哈利透过车帘看着夏洛克修长的背影,直到那人彻底从视线中消失也没有移开视线。
与肯辛顿高街这群人的狼狈和恐慌不同,今晚对于他来说,是一次隐秘而珍贵的‘奖励’。他可以借着表演的拙劣谎言捂住夏洛克的耳朵;他可以明目张胆地将对方圈在怀里,凑在一起半蹲着假装瑟瑟发抖;他可以闻到夏洛克身上残留着木头燃烧的烟熏与焦香;他可以与夏洛克彼此凝视,看着对方深邃的眼眸中,看到那个渺小却充满眷恋的自己,他可以假装自己被对方装进眼眸,刻在心底。
只是,‘十二点’的钟声已然敲响,灰姑娘再怎么怀念也永远不会变成公主,就像他更不会成为夏洛克的心上人。
哈利垂下眼眸,手掌贴在胸前的口袋,那里装着一枚还温热的金币,这或许是今晚,或者今后唯一的留念。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落下泪来,他看着车外街景像走马灯般倒转,贝克街早已消失在伦敦特有的迷雾中,就像是他跟夏洛克之间的距离,总会渐行渐远,最终遥不可及。
他的嘴唇颤抖着,几次试图开口,却还是被喉咙里的酸涩压回去,只能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再见了,我的爱人。
他会目送夏洛克去往更加光辉灿烂的未来。
只可惜,那个地方没有他。
第72章第72章明明他们如此亲密。
不得不说,华生医生提供的药粉效果惊人,等哈利跟雷斯垂德悄悄去看时,有无数个浑身瘙痒扭动的居民,他们脸颊、脖子这些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挠出道道血痕,尤其是像摩尔夫人这样留着长指甲的,对自己就更“狠”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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