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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施言带着黑诺去父亲单位的招待所吃的饭,并且在这里打的电话通知家里不回去以及安排一会签字买单的事。黑诺拿筷子的手上黑色的伤要施言难以下咽这顿饭,饭前洗手他看见了黑诺因痛而抽动的眉。饭後他握住黑诺手的时候,才发现在左手手心里也有一道严重的伤:“这都是电焊弄的?”
黑诺点头:“我还不太会,才这样的。”因为临时工,所以不发配备的,黑诺没有护手的手套才会弄出这样的手。在大人们下午上班以後,施言和黑诺回到了黑诺的家里。施言要他把书本都整理出来,准备明天去上学,黑诺其实不是相信他的,却不想拂了他好意,就去拉床下的纸盒,施言也蹲过来帮他。
一些药入眼帘,施言拿起看过,哑了声音:“你又尿血了!”
“都好了。”
“什麽时候?”
黑诺跳了起来,尿血就连带想到高考丶高考就想到考前,他心里惊怕,一直都不去回想的事情被揭开了掩盖,他本来面对这人也封死的记忆,现在被施言拎出来,黑诺耻辱自卑又恐惧。
一看这反应,施言的心就沈下去了,苦涩地说出答案:“考试的时候。”走向黑诺,只想把他抱在怀里,黑诺,究竟受了多少罪?黑诺退到桌边无处可退,施言抱他的时候,黑诺拒绝着:“别丶别,”却不敢使大力,他怕激起施言的狂性。
“对不起,黑诺;对不起,黑诺……”高傲不可一世的施言虔诚地在道歉,他恨自己,恨假期的逍遥游,恨为什麽不来找黑诺。即使在忙於应酬,哪怕他脱身一会不就可以来看黑诺。以前他和哥们在一起,不是也要抽空出来看他一眼的吗,说到底,施言还是心里上闪避着黑诺。施言没有注意的是他没有恨那个下午,在以後的岁月中,他也从来没有说过恨那个下午发生的一切。他对不起的不是那个下午,而是引发黑诺的病,是黑诺孤独无依时自己不在身边。
施言的痛苦转化为禁锢黑诺的力量,要把他揉进自己骨血的力量。黑诺被他勒得腰都折了一样咳嗽出来,施言才醒悟得放软了手臂。对着那清澈的眼睛:“黑诺,对不起。”
“不是,与你没关的,我如果没有骗他们,说不定现在也考上大学了。”黑诺去拣书本,施言蹲在他身边。黑诺就又擡头,有些为难开口:“施言,如果我爸骂了你,你别生气,走就行了;而且他们如果不同意我去复课,你也别顶撞他们行吗?”
黑诺担心施言那嚣张性格,从来发布命令的人,在自己家被拒绝,会不会引致争端。他也为施言担心,他觉得施言说服家里是不大可能的事情,可是又阻止不了施言去碰壁,只好先把预防针都打上。
黑诺是不抱任何希望的,他习惯把难受压在心底不去触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羞耻不堪,接着是病丶友谊的失去丶高考的失利丶自己梦想的破灭。本来多年的心愿就是考上大学,有一片自己的天空,毕业到外地以後多给家里寄点钱,大家都过上好日子,即使他都不知道自己好日子的定义是什麽。
挑完书的黑诺站起来头一晕,身体一晃,施言急忙扶住他:“怎麽了?”
黑诺闭着眼说:“我忘记了,又这样站起来,班上师傅说我可能低血压要慢慢站起来。”几秒就没事了,黑诺把书抱到桌子上去。
施言还是不放心,把他按到床头靠被子坐下:“你平时还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吗?”
黑诺摇头。问起来施言为什麽知道自己在家属站,又好奇地问他的大学什麽样?大学里怎麽上课丶学习?
施言从自己毕业以後的出去旅游讲起,到进大学丶退学丶再进大学都逐一的说起,声音在发现黑诺的眼睛合上以後降低了,依然保持了娓娓讲述,那抑扬的清朗送黑诺进入了自上次分别以後的第一个安稳睡眠。黑诺睡了,睡得踏实丶睡得放松,他惊弓之鸟紧蹦数月的弦居然在对他施暴的人前松懈下来。施言的声音在继续,看着眼前沈睡的容颜,他醇叙若山泉汩汩不息。
讲完了,施言把整个离别後的事情讲述给梦里的黑诺一遍。轻轻起来,他打算去拿本书读给黑诺听,桌子上的表格引起他注意:一张招工表格。拿起下面附带着如高考招生报的复印的一张招工报[1],上面有工种丶招生人数和入厂基本工资。
施言扫了一眼黑诺填的,对应到招工报里的一栏。都是一些野外工种别人都不愿意做可是会有补助(例如修路,就是类似民工的活),专门列出有补助,就是因为申请这工种的人少。这次不敢隐瞒家里自己做主了,黑诺是听了妈妈的意见写的工种。他难过走不出去为自己打造天空,可难过以後也要面对现实,考这样工种,一是钱多点二是就可以住宿舍不惹家里人心烦。把招工表写好以後,给父母看。妈妈很满意他这次的听话,爸爸就是冷哼没有搭理他。
放下了表格,坐回到黑诺身边。手轻抚上那无色凹陷的腮,良久,施言缓缓把黑诺移到自己怀里,被移动的他动了动,施言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把温暖传递。怀里的人安静下来,擡起他的手到嘴边,施言一个一个伤痕舔过,甚至乌黑的指甲缝。然後,情不自禁,他俯下了头,唇落在了那霜染的唇上。
醒在施言的怀里,黑诺羞丶愧丶耻丶喜丶惧,复杂纷繁的感觉。才一动,施言也动-----收紧他。施言从兜里拿出钥匙扣,上面带有指甲刀。展开黑诺的手指,细细为他剪掉边沿的乌黑,黑诺的临时工作导致了指甲缝里一直都呈现污色,洗又洗不净,黑诺也在家拿剪刀剪指甲清理,但是左手清理右手的时候怎麽也不方便。施言刚才怕惊了他睡觉才等到现在为他清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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