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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我解开绳子了……船……船走了……”
秦拓忍着泪笑道:“小龙郎最厉害了,若是没有你,我就回不来了。”
小龙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涌出了眼泪。他艰难地动了动焦黑的爪子,气若游丝地道:“娘子……疼……吹吹……”
秦拓嘴唇直哆嗦:“好,吹吹,吹吹。”
他俯下身,轻柔地去吹,又红着眼看向营地方向。终于,他看见几道人影朝这方跑了回来,中间那人挎着一个药箱,看着便是医官。
“快点!快!”秦拓犹如见到了救星,嘶哑着声音喊道。
眼见那医官跑得跌跌撞撞,他猛地起身冲了过去,将那大惊失色的医官扛上肩头,再转头飞奔。
河心岛上战马嘶鸣,溃兵奔逃,逃不过的就蹲下身投降。那几名士兵已将医官带到,立即作鸟兽散,秦拓也没有理会他们,只将医官扛到大石旁,放下,急切地道:“快给他看看,烧伤。”
医官的目光从云眠身上掠过,四处张望:“伤者在何处?”
“就他。”秦拓咬了咬牙。
医官重新看向那黑乎乎的一团,迟疑地问:“……这不是条大鱼吗?”
还是形状奇怪的大鱼,脑袋大,身躯细长,腹下似有爪子。
“你管他是什么,他被火烧伤了,你就按治伤的规矩来。”
“胡闹!我只会医人,哪会治什么鱼?”
秦拓此时心急如焚,哪有耐心磨蹭,一把揪住医官衣襟,眼中凶光毕露:“你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若再推脱,我不介意先宰了你,再找下一个医官。”
他力道极大,将医官拎得双脚离开地面。医官见他满脸狰狞,吓得忙道:“我真不会看鱼,但我有烧伤药,你拿去给他涂,兴许有用。”
秦拓松手,医官忙不迭在药箱里翻,刚摸出一个瓷瓶,就被秦拓一把夺了去。
“这药很珍贵,能缓解烧伤疼痛,只需取少许,兑清水调匀……”
医官还在讲用法,就见秦拓已经拔开瓶塞,将整瓶药粉往那怪鱼身上倒。他也就停下了声音,识相地闭上了嘴。
秦拓将整瓶药都尽数撒在了云眠身上,再俯下身,在他耳边柔声唤:“云眠,能听见吗?好些了没?好些了你就动一动,眨眨眼。”
小龙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昏迷过去了。秦拓伏在他胸口仔细倾听,发现他气息平稳了些,不像先前那般急促痛苦,看来这药还是起了作用。
秦拓转过头,哑声去问身后的医官:“他会好起来吗?”
医官心道,已经烧成了这个样子,不管是人还是鱼,都活不下去。但他不敢说出实话,只含糊道:“别让他躺在沙地里,注意保持伤口干净。”
“他会好起来吗?”秦拓哽咽着再次追问,眼泪也夺眶而出。
医官怔了怔。
眼前的少年已褪去凶相,眼中盈满了泪水和央求,分明就是个绝望的孩子。他终究心肠一软,低声道:“听说青崖村里有个专治烧伤的圣手,名叫蓟叟,你不如找他瞧瞧?”
秦拓黯淡的眸子骤然亮起,急切地问:“青崖村在哪儿?”
医官指向北方:“沿官道往允安城方向,约两百里处。那村子就在山脚下,村口有棵百年老槐。”
秦拓连忙点头,就要起身,突然想起什么,又问:“可需要我把你送出这岛?”
医官连忙摆手:“不必不必,我不逃,我直接投降。横竖都是行医,在哪不是治病救人?”
他说着,偷眼去瞧地上那焦黑的小身躯,心道这般伤势,只怕是神仙难救。可这话,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医官离去后,秦拓从那包袱里取出一件干净衣衫,小心地将小龙抱进去,再动作极轻地折叠布料,确保他不会被束缚得太紧。
最后将两只衣袖绕过脖颈,打了个结实的结,让小龙安稳地贴在自己心口处。
秦拓低头,用鼻尖轻触了一下那露在襁褓外的,被火焰燎得发黑的小角,深吸一口气,拿着黑刀站起身。
“小兄弟。”
远处传来一声呼唤,那几名同车的民夫站在远处朝他招手。方脸民夫咧着嘴笑道:“走啊,回家了。”
秦拓此刻只挂念着云眠,外界所有一切都不放在心上。他没有回应那群民夫,只沉默地转身,走入河里。
冰冷的河水没过他的腰际,他用手托着襁褓,蹚着往前。
民夫们看着他的背影,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他是不是抱着他弟弟?那娃娃受伤了?”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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