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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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羊癫疯癔症一针见真假（第1页）

众人簇拥着柳三娘和喜来乐，急匆匆赶到后院丫鬟们的住所。只见一间窄小的耳房外，几个小丫鬟正惊慌失措地围着，屋内地上，一个穿着绿袄的丫鬟（小翠）正倒在那里，身体剧烈地抽搐，四肢僵直，牙关紧咬，嘴角不断溢出白沫，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声，双眼翻白，情形甚是骇人。

“让开！都让开！”柳三娘排开众人，快步上前，她到底是经验丰富的医者，虽心中不悦，但见到病人，还是立刻进入了状态。

她蹲下身，先是翻看了一下小翠的眼皮，又快搭了下脉，再看她抽搐的形态和口吐白沫的症状，眉头紧锁，沉吟片刻，便断然道：“此乃羊癫疯（癫痫）突！风痰上涌，蒙蔽清窍！快！取我的‘定痫丸’来，再以姜汁送服！”

她身后立刻有学徒应声跑去取药。

柳三娘对自己的判断似乎很有信心，这种症状典型的癫痫作，她行医多年见过不少。她一边吩咐人准备，一边略带得意地瞥了喜来乐一眼，仿佛在说：看见没？这才是正宗诊断，效之法！

然而，喜来乐却并未附和，他站在稍远处，眉头微蹙，初级“望气术”悄然运转。在他眼中，地上抽搐的小翠周身气息虽然紊乱，但那股“气”并非完全源自脑部风痰，反而更多纠缠于心脉与肝经之间，带着一股强烈的、郁结不散的“惊惧”与“怨怼”之气！

这不像纯粹的癫痫！

他上前一步，阻止了那取药回来的学徒：“且慢！”

“喜来乐！你又想干什么？”柳三娘怒道，“延误了病情，你担待得起吗？”

喜来乐不理她，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现墙角掉落了一个摔碎的瓷碗，和一些泼洒的、颜色鲜红的汤汁，空气中除了药味，还隐隐有一丝……藏红花的特殊气味？

藏红花？活血化瘀，但亦有引子宫剧烈收缩之效，多用于妇人瘀滞之症，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被用作堕胎之药！一个未婚的贴身丫鬟，房中为何会有此物？

再结合其肝郁气滞、心火亢盛的脉象气机……

喜来乐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大胆的推测！

“柳大夫，你确定她这是羊癫疯？”喜来乐沉声问道，“你可曾细问，她病前有何异常？可曾受过什么惊吓或刺激？是否服用过特殊之物？”

柳三娘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不耐道：“此等急症，自然是先救醒再问！你休要在此拖延时间！”

“不问缘由，盲目用药，与庸医何异？”喜来乐厉声反驳，“她此症，看似类痫，实为癔症性抽搐！乃情志不舒，肝气郁结，化火上扰心神，又因外物（很可能就是那藏红花）强烈刺激，导致气机逆乱，神窍闭塞所致！你若用治疗真痫症的‘定痫丸’，其药性温燥，无异于火上浇油，恐生变数！”

“癔症？”柳三娘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你凭什么断定是癔症？就凭你信口开河？”

“就凭这个！”喜来乐不再多言，救人要紧！他再次闪电般取出随身携带的毫针。

柳三娘见状，想起他击败张一手时那神鬼莫测的针法，脸色微变，想要阻止：“你想干什么？！”

喜来乐动作快如疾风，根本不给她机会！他出手如电，第一针直刺人中穴（鬼宫），深度与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旨在强力开窍醒神！

“一针鬼宫，人中，开窍启闭！”

小翠身体猛地一颤，抽搐稍缓，但并未停止。

喜来乐毫不停留，第二针、第三针接连刺向少商穴（鬼信）、隐白穴（鬼垒），泄热苏厥，宁心安神。

随即，他第四针并未选择常规穴位，而是运足目力，看准小翠肝经循行之处，一针扎向其太冲穴（肝经原穴），旨在疏肝解郁，平息上逆之肝火！

这一针下去，手法极为精妙，带着一股透穴通经的意念！

“呃啊——！”

原本只是无声抽搐的小翠，突然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仿佛积压已久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眼泪瞬间从翻白的眼眶中汹涌而出，身体抽搐的幅度反而更大了些，但那种僵直感却在减弱。

围观者都被这声尖叫吓了一跳。

柳三娘更是脸色煞白，厉声道：“喜来乐！你把她怎么了？！”

喜来乐却心中一定，有反应就好！这证明他的判断方向是对的！癔症之治，关键在于“调神”，强烈的刺激（包括针感）有时比药物更有效。

他毫不理会外界干扰，全神贯注，第五针、第六针……鬼门十三针基础篇在他手中行云流水般施展，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调畅气机、安神定志的关键穴位上，尤其是心经、肝经、脾经的要穴。

当最后一针，轻轻捻转着刺入内关穴（心包经络穴，宁心安神）时，

小翠剧烈的抽搐戛然而止。

她猛地睁开双眼，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聚焦，看到了周围的人群，看到了脸色铁青的柳三娘，也看到了手持银针、神色平静的喜来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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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虚弱，随即“哇”的一声，不再是吐白沫，而是委屈至极地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

这情绪宣泄的表现，与癫痫作后通常的昏睡或迷茫截然不同！

高下立判！

谁的诊断正确，谁的救治有效，已然分明！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逆转的一幕惊呆了。柳家的学徒、仆役，那些来看病的妇人，都看看放声痛哭的小翠，又看看面色惨白的柳三娘，最后将敬畏的目光投向收针而立的喜来乐。

柳三娘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她行医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在自己的地盘，用自己的丫鬟，竟然被一个野郎中在诊断和急救上全面碾压！

喜来乐看着痛哭的小翠，对柳三娘冷冷道：“柳大夫，现在可以问问，她为何房中会有藏红花，又受了何种刺激了吧？这‘癔症’的病因，恐怕还需你这做主子的，好好查一查。”

这话如同又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柳三娘脸上。她瞬间想到了某种可能，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喜来乐不再多言，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第一场，实战诊救，胜负已分。柳大夫，承让了。”

他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可辩驳的力量：

“现在，可以进行第二场了。”

“不知柳大夫，还想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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