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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做完笔录,现在正在小房间里做笔录的是堪堪停止抽泣的毛新灵,至于她那位道貌岸然的上司,正在另一个房间内和警察狡辩。
不知是不是因为警局大厅内空调温度有些低,虞晚胳膊上窜起的鸡皮疙瘩迟迟没有消下去,她摸了摸胳膊,发现自己手仍在无意识地颤抖。
虞晚握拳克制缓和那股颤栗,站起身,同一旁值班的民警说了一声,推开门在空荡的警局门口等待。
一冷一热的刺激,让虞晚有些头疼,脑仁仿佛在不断地膨胀和收缩。
按理说,她和毛新灵是受害者,打了报警电话,在警局说清后就能离开,不需要人来保释签字,但虞晚进KTV包厢去找毛新灵的时候,那位人面兽心的上司已经叫人给门开了锁,将毛新灵整个人从厕所拽出来,抓着她的头发在地上拖行。
情况紧急,虞晚迫不得已拿起花瓶砸向他,被对方抓着这一点反咬她防卫过当,是蓄意谋杀。
回想起当时包厢内的场景,仍旧觉得魔幻和混乱。
来警局的路上,虞晚断断续续从毛新灵口中了解事情来龙去脉。
毛新灵的上司苏远,也是她部门的主管,一开始的确如毛新灵所说,对实习生的她格外关照,为人风趣幽默,丝毫不吝啬教她职场上的一些知识,毛新灵虽然喜欢他,但知道他是已婚人士,一直保持着距离从不越界,但这不代表苏远没有心思。
发现毛新灵不上钩后,苏远换了种策略,时不时借着工作的名义叫毛新灵单独来到他办公室,在毛新灵查阅资料时有意无意地靠近,制造亲密接触。
毛新灵觉得不对劲,躲开了好几次,被苏远这禽兽笑眯眯倒打一耙:“小灵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资料在你手里,我想看只能凑近点,你躲得这么快,难不成是觉得我身上带刺?”
开玩笑的语气,让毛新灵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但接下来一个月,同部门另一个女同事频繁跟着苏远见客户、出差,毛新灵像是被打入冷宫,被苏远排挤到部门边缘。
领导的态度决定了下属的态度,因此部门其他几个自诩资历深厚的老员工开始对毛新灵颐指气使,什么杂事都让她做,毛新灵都咬牙干了,毕竟工作不好找,也没什么大矛盾,她不想和同部门同事关系闹得太僵。
等苏远出差回来,毛新灵去找他,询问原因,苏远话里话外暗示毛新灵需要付出。
这个时候的毛新灵尚未反应过来,以为付出是指工作上的付出,直到毛新灵在停车场撞见已婚的苏远和同部门的那位女同事接吻,毛新灵彻底理解苏远所谓的付出是什么意思,隔天便准备投简历离职。
因为毛新灵的公司规定,离职需要提前一个月说明,苏远在看到毛新灵的离职申请后明白是她发现了什么,害怕毛新灵捅出去,又或是苏远的惯用手段,他以让毛新灵离职后在业内不好混这个理由威胁毛新灵,让她陪自己去见一个客户,也就有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至于那位客户,比起客户,更像是将毛新灵当商品打量的选购者。
谈合作时将恶心黏腻的眼神都往她
身上扫,下流地伸手去摸她胳膊和大腿,毛新灵一直在躲,惹恼了那位客户,将酒水打翻泼到毛新灵身上,离开前怒声骂她是脱衣服还要装矜持的婊子。
毛新灵拎起包要走,被苏远一把扯回来,摔在地上,挣扎许久,才抓着手机躲进厕所。
思绪越来越深时,汽车轰鸣声唤回虞晚的注意力,一束明亮的车前灯朝她的方向直直照射来,虞晚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一双穿着西装裤黑皮鞋的长腿率先从车后座迈了下来,高大笔挺的身影在模糊的视线中逐渐变得清晰。
看清来人,虞晚缓缓睁大眼,喉咙不受控制地变得酸楚。
是傅知尧。
虞晚愣愣看着傅知尧走近,长腿跨上阶梯,三步就走到虞晚身前,迎面第一句话瞬间粉碎虞晚的动容。
“长本事了,现在已经发展到在警局要人来接的程度,虞秘书,需要我强调吗?对方是个男的,你力气再大又如何,没搞清楚情况就动手,对自己几斤几两没个准确认识,你是喝多了以为自己能变身是吗?”
傅知尧身上穿着标准的西装三件套,靠近虞晚时带来一股淡淡酒气混合苦艾的味道,一看就是匆忙赶来的。
他皱着眉,将虞晚上下扫过,确认她无大碍,一时火气上头,说话也口不择言:“今天是你运气好,没出什么事,下次呢?你能保证你每次都这么幸运?之前我就说过,你动手之前能不能多动动脑子,还是说你脑子丢了,连最基本的分辨利害都要人提醒?”
虞晚张着唇,什么都说不出来。
如果说几秒前虞晚内心还是感动,现在已经完全被不耐烦取代。
国庆假期,分明是该和朋友聚餐或者在家躺着休息的时刻,她这几天全程都在忙快闪店活动,七天假期最终只有两天,快闪店活动讲解时嘴皮子一天都歇不下来,连喝口水都是奢侈,收拾道具和场地累到筋疲力竭。
这就算了,身体上的疼痛尚且能忍受,但白天在公司,她还要无时无刻经受傅知尧的忽略和冷视。
她是秘书没错,工作上出了差错需要改进,工作懈怠需要鞭策,而不是承受傅知尧莫名其妙的精神虐待。
她现在能站在这里和傅知尧好好说话已经算她了不起了。
虞晚疏于和傅知尧保持上下级的客套:“我是给蔡秘书打电话,没有给您打电话。”
傅知尧冷笑,语气里带了几分强硬和不容置喙:“所以呢?我推了饭局赶来你就是这个态度?虞秘书对你的恩人就是这个态度?”
这分明不是她的态度,这分明是傅知尧的态度!
虞晚抿了抿唇,努力咽下不快,客气道:“您说得对,麻烦傅总您了,下次有这事不劳您操心。”
傅知尧哪里看不出来虞晚是在阴阳怪气,连傅总都用上了,平时哪次见他不是老板老板地叫。
傅知尧扫她一眼,将她抿唇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下次不麻烦我,虞晚,我是你老板,你就没有一个好点的态度?”
虞晚:“……”
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被傅知尧怼到谷底的反弹。
虞晚简直要发狂了,她转过头直视傅知尧,眼神里满是倔强和困惑:“那傅总您呢?您说我阴阳怪气,需要我提醒傅总吗,是您最开始冷暴力的,我还听林特助说了,您最近在另外找秘书。您对我有任何不满,大可以直接说,没必要刻意把我当空气,您是老板没错,看不惯我可以开除我,你对我不满,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既然如此,我还需要多辩解什么?”
“我那是……”
提到让林特助找秘书这事,傅知尧百口莫辩。
他对虞晚心思不纯,处理不好自己的情绪,不认为将虞晚继续放在自己身边合适,想将虞晚调去其他更利于她发展的部门,因此重新和林特助提了找秘书的事情,算作预备人选,这事并不急切,但虞晚是怎么知道的。
林特助……对,林特助就是银讯分公司负责人,他大概率和虞晚在新款智能手表发布时有过工作交接,无意提到了这件事。
难怪,难怪这几天在公司见到他,虞晚除了打招呼一句话也不多说。
对上虞晚质询的眼,傅知尧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脸上表情几经变化,最终道:“和虞秘书关系不大,你不需要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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