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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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开局一条铁头鱼（第1页）

黑暗。

冰冷。

窒息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处不在。

沧（他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叫这个名字）的意识在一片混沌和本能中沉浮。他只是一条刚刚孵化不久的铁头鱼，在这片广袤而无情的沧溟界海底，他是最微不足道的存在，食物链最底端的一环。

他的世界很小，仅限于周围几尺见方的浑浊海水。视野模糊，只能依稀分辨出上方微弱散下的、经过层层海水过滤后扭曲变形的惨淡光晕，以及下方更深、更令人心悸的永恒幽暗。

冰冷的海水流过他粗糙的、仅有指甲盖大小的鳞片，带来一丝丝浮游生物和腐烂的腥气。他凭借本能张合着嘴，滤食着水中勉强果腹的杂质，细小的尾巴机械地摆动着，对抗着水流，维持着悬浮，不敢沉入那能将他轻易压扁的深渊，也不敢轻易上浮——那里有更多可怕的掠食者。

恐惧，是刻在他基因里的唯一情绪。

突然！

毫无征兆地，一股狂暴的水流猛地席卷而来，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轰！

周围的宁静瞬间被打破。浑浊的泥沙被疯狂搅起，视线彻底变得一片模糊。巨大的阴影如同死亡的幕布，从上空骤然笼罩而下！

那是何等庞大的存在啊！一张布满獠牙、宛若深渊的巨口猛然张开，产生的恐怖吸力瞬间形成了一个漩涡！

“嘶——！”

那不是声音，而是水流被疯狂撕扯、挤压产生的剧烈震动，直接穿透海水，狠狠撞击着沧渺小的身躯和脆弱的神经。

逃！

快逃！

求生的本能在他简单的脑颅内疯狂尖啸，压过了一切！他拼命地、毫无章法地扭动身体，细小的尾巴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拍打，爆发出生命中全部的力量！

但那股吸力太强了！他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身不由己地被拖向那张死亡的巨口。周围是无数和他一样惊恐万状、拼命挣扎的同族，以及其它更小的虾蟹、浮游生物。它们像被无形的大手扫起的尘埃，被卷向末日。

绝望！

冰冷的绝望比海水更刺骨，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意识。他能感觉到那巨口散出的血腥和死亡气息，能“看”到身边不断消失的同族，能“听”到水流那令人神魂俱裂的咆哮。

他不想死！

他拼命地向下钻，试图对抗那可怕的吸力。一块坚硬的、布满苔藓的海底岩石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用自己的小脑袋——铁头鱼唯一还算坚硬的部位——死死抵在岩石的凹陷处，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着。

咔嚓…细微的碎裂声从他头顶传来，那是他头骨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痛席卷而来，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也许是幸运女神那微不足道的一瞥，也许是那巨型掠食者对他这点塞牙缝都嫌少的肉屑并不在意，那股恐怖的吸力终于开始减弱。阴影缓缓上移，那令人战栗的威压渐渐远去。

劫后余生的茫然笼罩了沧。他依旧死死顶着岩石，身体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周围的海水渐渐恢复了之前的浑浊与“平静”，只是原本熙攘的区域变得空荡了许多，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扩散开的血雾。

他活下来了。

但还没等他缓过一口气，另一股危机悄然降临。

或许是被刚才的混乱和血雾吸引，或许只是恰巧路过，一条身长足是他三四倍、身上带着艳丽却致命毒刺的“毒刺水母”，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的附近。

这条水母显然将沧视为了受惊后易于得手的目标。它伞盖般的身体微微收缩，随即，几条细长、近乎透明的触手如同毒蛇般电射而出，直刺向沧！

触手上那些微小的、闪烁着寒芒的刺细胞已然激活，只需轻轻一碰，就足以将致命的神经毒素注入这小小的铁头鱼体内，然后轻松地将其裹挟、吞噬。

死亡的阴影再次降临，甚至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迫在眉睫！

沧感到了那致命的威胁，他想逃，但刚才的对抗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力气，身体僵硬而迟缓。毒刺水母的触手在他模糊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因恐惧和拼命后撤而胡乱摆动的尾巴，意外地扫到了身旁岩石底部的一处缝隙。

缝隙中，有一片毫不起眼的、约莫只有他瞳孔大小的黑色残片。它半埋在泥沙里，表面粗糙，没有任何光泽，仿佛只是海底万千碎石中的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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