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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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信息回响（第2页）

而对面的诗音情况更糟。她本就承担了“提纯”信息的关键角色，与那股灰暗噪音的对抗更加直接。她脸色惨白如纸，紧闭的双眼眼角渗出了细细的血丝，身体剧烈颤抖，握住蓝色晶体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那枚蓝色晶体，此刻正散发出刺目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光芒，核心的银白光点疯狂闪烁，仿佛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诗音！”成天嘶吼着想站起来，想去抓住她，但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重物死死压住，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困难。地面的几何图案光芒大盛，仿佛烧红的烙铁，透过衣物灼烫着他的皮肤，将他牢牢“固定”在共鸣源的位置。

信息传输进度：65%……70%……干扰增强！稳定输出功率！莉娜锚点的声音也变得断续，仿佛信号受到严重干扰。

“咔啦——！！！”

控制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终于在一波比一波猛烈的撞击下，向内凸起、变形，然后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暗红色的、不祥的光芒从裂缝外透入，伴随着更加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和贪婪的嘶鸣。几只扭曲的、仿佛融化后又重新凝固的金属肢体，带着尖锐的、锈蚀的利爪，从裂缝中伸了进来，疯狂地抓挠着门的内壁，试图将裂缝扩大。

危险！物理层面的危险，已经迫在眉睫！而高维层面的信息污染冲击，同样在侵蚀着他们的意识！

“诗音！坚持住！”成天双目赤红，牙龈都因为用力而咬出了血。他不能动，但他还有能用的东西！他集中全部残存的、几乎要被痛苦和噪音撕碎的意志力，尝试去沟通、去“握住”那枚一直安静待在他意识角落的、属于他自己的“图腾”——那枚2013年的一元硬币。

“硬币……帮我！”他在心中无声地咆哮。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那枚一直没什么特殊反应、只是偶尔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丝“现实稳定”感的硬币，第一次，主动地、清晰地传递来一股温热的、沉甸甸的、异常坚定的“感觉”。那感觉并非能量，也不是什么超凡的力量，而更像是一种……锚定。对“自我”的锚定，对“此处此刻”的锚定，对他作为一个独立、完整、真实的“成天”的存在的、不容置疑的确认。

这股感觉如同磐石，瞬间镇住了他

;那在信息洪流和污染噪音中飘摇欲散的意识。虽然痛苦依旧，虽然噪音依旧，但他的“核心”稳固了下来。他不再是被动承受冲击的管道，而是成为了一个有着坚定基座的灯塔。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重新“掌握”了对身体的部分控制。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正在被撕裂的金属门，以及门外那些影影绰绰、充满恶意的暗红身影。

他做不到攻击，做不到防御，但他能做另一件事——他集中了刚刚稳定下来的、全部的意志，向着那汹涌而来的、充满侵蚀性的灰暗噪音，向着门外那些被污染扭曲的怪物，向着这整个充满了绝望和疯狂的锈蚀地狱，发出了无声的、但无比坚定的怒吼：

“我！在！这！里！”

这不是攻击，而是宣告。宣告“自我”的存在，宣告“现实”的存在，宣告“秩序”对“混乱”的、最本质的对抗。

奇迹般的事情发生了。

那汹涌扑来的灰暗噪音，在触碰到他这股纯粹的、坚定的“自我宣告”时，竟然微微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并非被击退，而是……被“识别”为某种“异类”，某种难以立刻消化和覆盖的、坚硬的存在。

而门外，那些已经将裂缝扩大到足以让一只怪物挤进来的、充满贪婪嘶鸣的“锈蚀造物”，它们的动作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到半秒的停顿。它们那被暗红光芒充斥的、非人的“视线”（如果那能算视线的话），似乎“看”向了成天，或者说，看向了成天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周围污秽堕落环境格格不入的、清晰的“存在感”。

这停顿极其短暂，但对于莉娜锚点来说，已经足够。

信息传输进度：98%……99%……100%！传输完成！链接切断！启动紧急程序：能量过载！静滞场收缩至最小范围！准备冲击！

随着最后一个字在意识中落下，控制室地面那个几何图案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目到极致，然后——

“轰！！！”

并非爆炸，而是一种向内急剧收缩、然后猛地向外膨胀的、纯粹的能量脉冲！以控制室为中心，一道银蓝色的、半透明的光环，如同水波般急速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灰暗噪音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雾气，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退散。门外那些挤在裂缝处的、以及更外围的“锈蚀造物”，在接触到光环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烈火中的蜡像，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暗红色的躯体上冒出大量浑浊的烟雾，动作变得僵硬、迟缓，甚至开始崩解、融化！

而首当其冲的成天和诗音，则感到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们推开，脱离了那个灼热的几何图案中心。同时，一股清凉的、带着安抚意味的信息流注入他们几乎要崩溃的意识，暂时隔绝了外界的污染噪音和庞杂信息冲击。

“呃啊！”成天和诗音同时闷哼一声，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后倒去，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滑坐下来。

光芒和冲击波迅速平息。控制室内，地面那个复杂的几何图案已经彻底暗淡、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房间中央那个暗色多面体，核心的银白光点闪烁了几下，然后如同燃尽的烛火，彻底熄灭了。嵌在门锁上的***，“咔哒”一声自动弹出，掉落在成天脚边，前端的光芒也已消失，恢复了原本暗沉金属的模样，只是表面似乎多了几道细微的、灼烧般的痕迹。诗音手中的蓝色晶体，核心的银白光点也黯淡了许多，温度似乎也降低了不少，不再有之前那种刺骨的冰凉。

门外，令人心悸的嘶鸣和撞击声消失了。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反应堆破裂处传来的、低沉的、仿佛垂死巨兽喘息般的嗡鸣，依旧持续。

静滞场似乎消失了。但门外的污染体……似乎也被刚才那一下能量脉冲重创，暂时失去了活性？

成天剧烈地喘息着，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大脑依旧嗡嗡作响，残留着信息过载的胀痛和污染冲击的恶心感。但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向对面的诗音。

诗音也正看着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也挂着一丝血迹，眼神涣散，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疲惫。但看到成天看过来，她还是努力地、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给他一个安慰的微笑，却没能成功。

“结……结束了？”诗音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成天想点头，却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得无比艰难。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忽然感到胸口一阵发闷，眼前再次发黑，耳边似乎响起了另一种声音——不是之前那些污染噪音，也不是莉娜锚点的提示音，而是一种冰冷的、机械的、他既熟悉又在此刻感到无比刺耳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异常高维信息扰动。签约者‘成天’接触未授权高等文明遗迹信息流。信息污染风险：高。精神稳定性评估：临界。系统干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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